姜婷婷抱著骨灰盒,走在前面。
張啟辰跟在後面,拎著行李箱。
下過雨的泥濘土路,讓二人的腳步逐漸變沉。
七拐八拐,兩人走到了一個村莊。都是那種土坯房,屋頂鋪著青瓦,牆上長滿了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姜婷婷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門口,怔怔地看著那扇門,久久沒有動。
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
也是奶奶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張啟辰站在她身後,沒有催她,只是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姜婷婷才深吸了口氣,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院子裡很簡陋,一棵老樹,一口古井,角落裡堆著一些破爛和塑膠瓶。正屋是三間土坯房,屋頂的瓦有些都碎了,露出裡面的椽子。
很窮。
張啟辰不是沒見過窮地方,邏娑下面的縣城也有很窮的。但這種窮,是那種深入骨髓的、看不到希望的窮。
他終於明白,姜婷婷為什麼那麼節省,為什麼那麼拼命掙錢了。
因為她背後,是這樣一個家。
院子裡很快就來了人。
最先到的是姜婷婷的叔叔姜建軍,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按說老孃住院,當兒子的應該去醫院陪護。可這位倒好,老太太在蓉城搶救的時候,他露了一面,然後就不見了蹤影,說是回去籌錢。結果錢沒籌到,人也沒影了,還是姜婷婷一個人在醫院裡扛著。
“婷婷啊...”姜建軍走進院子,看到姜婷婷懷裡的骨灰盒,眼圈紅了紅,卻沒掉眼淚,“你奶奶她...唉,走了也好,不受罪了。”
姜婷婷沒說話,只是抱著骨灰盒,低著頭。
張啟辰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看得出來,這位叔叔,不是什麼靠譜的人。
緊接著,又來了幾個親戚,都是些遠房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來了之後先是哭了兩嗓子,然後就開始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姜婷婷,還有她身旁的張啟辰。
張啟辰皺了皺眉。
下午的時候,姜建軍把姜婷婷叫到屋裡,不知道在說什麼。張啟辰在院子裡抽菸,離得遠,聽不太清,只聽到姜建軍的聲音忽高忽低的,像是在爭論什麼。
過了一會兒,姜婷婷從屋裡走了出來,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張啟辰掐滅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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