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強的目光在照片上落了一瞬,然後猛地移開,整個人明顯向後縮了一下,他攥了攥放在桌上的雙手,指節泛白。
“認識她嗎?”賀屹問。
“……不認識。”
“八月十一號下午,你到過她家修空調,修了半個小時,收了她八十塊錢。你說不認識?”
周海強的呼吸重了幾分,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
但他沒有說話。
賀屹又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那部黑色老款安卓手機,螢幕上的裂痕在燈光下反著光。
“這部手機是你的吧?八月十一號晚上,你用這部手機註冊了一個網路虛擬號碼,給蘇琪發了條簡訊,說你到了樓下,讓她開門。”
周海強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那是一種緊繃到極限之後終於放棄的姿態。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又幹又澀,
“……是。”
“你為什麼要殺她?”
這個問句落下去之後,審訊室裡安靜了很久。
周海強低著頭,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幅度不大,但隔著桌子能看見。
“我沒想殺她。”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沒想……我是去拿東西的。她家電視櫃下面那個抽屜裡,上次我去修空調的時候看見了一沓現金,她開啟抽屜找東西的時候我瞥見的。我就想……搞點錢。我欠了些債,急用。”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組織語言,聲音更低了一些,
“我用了開鎖的,進去了。沒想她醒著。她醒了,看見我,喊了一聲。我就過去……捂住她的嘴。她掙扎得厲害,抓了我好幾下,我身上有繩子,我就……勒住了。”
“勒了多久?”
“我不知道。”
周海強搖頭,幅度很大,“我不記得了。她就……不動了。我就鬆手了。”
賀屹盯著他:“你什麼時候松的手?”
“就……不動了之後。”
“你站在臥室門口乾什麼?”
周海強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瞬間的裂痕。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後臉頰上的肌肉繃緊了,像是被人捏住了某個看不見的開關,他沒有立刻回答,低著頭沉默了將近2分鐘,審訊室裡的空氣沉得幾乎能擰出水。
“我沒……進去。”他最終說。
“我問的是你站在臥室門口乾什麼。”
周海強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甲幾乎掐進了手背的皮肉裡。他嘴張了張又合上,反覆了好幾次,最終吐出一句話:“她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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