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你?”
賀屹的聲音從審訊室裡傳出來,“她那時候己經死了。”
“我知道。”
周海強的聲音忽然揚了一瞬,又迅速落下去,“我知道她死了。可是我站在那兒的時候,我覺得……我覺得她在看我。從毛巾底下。我看不見她的眼睛,可是我覺得那雙眼睛在看著我的後背。”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你蓋了毛巾。”賀屹說。
“……對。”
“為什麼?”
周海強低下頭,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呼吸聲從指縫裡漏出來,粗重而急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含糊地說了句什麼,秋騏側過耳朵:“什麼?”
“我說,我看不了。”
周海強把手放下來,眼睛通紅,但沒有淚,“我殺了人。她死了。可是她還在看我。我把毛巾蓋上去,她就不看我了。”
賀屹沒有馬上接話。他
面前的記錄本上寫了幾行字,筆尖停頓在一個句號後面。他抬眼看了看對面那個把臉埋進掌心的男人,又收回了目光。
“你拿走的那沓現金呢?”
“花了。”
“花哪兒了?”
“還債。還有……吃飯。”
“你在她家待了將近兩個小時,除了拿錢和殺人,你還做了什麼?”
周海強沉默了一陣子,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我可能……坐著。我坐了一會兒。我站不起來,腿軟。然後我就走了。”
賀屹盯著他的表情看了幾秒鐘,然後合上了記錄本,站起身,“之後還會再問你。”
他和秋騏一前一後走出審訊室,門在身後關上落鎖。走廊裡安靜,白熾燈的光照得牆壁白慘慘的。
賀屹靠在走廊的牆上,掏出煙盒抽出一根,沒點,只是夾在指間轉了轉。
秋騏站在他旁邊,翻著記錄本看了兩眼,“他那段關於臥室門口的說法,你信?”
賀屹沒回答,把煙重新塞回煙盒裡揣好,說了句“觀察間裡誰在”,然後邁步往走廊那頭走。
推開觀察間的門,姜矜正站在單面鏡前,兩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他一眼。
“聽到他說什麼了?”賀屹問。
“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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