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宗索跡:新人拿下了刑警隊長》第63章 負隅頑抗,刻意詭辯(1)

作者:喻暮·1個月前

陳默從拘留室被提審到審訊室的那天上午,南城難得出了太陽。陽光從審訊室高窗斜照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窄長的光帶,正好落在他坐的那把鐵椅的椅腳旁邊。他低頭看著那條光,沒有說話。

賀屹坐在對面沒有急著開口。他用了將近三分鐘的安靜來讓陳默適應這個空間的壓迫感。陳默從低頭看光變成了慢慢抬頭看賀屹,他試圖用目光對接的方式製造一種“我不怕你”的假象,但姜矜坐在觀察室裡注意到,他抬頭之後大約五秒就開始眨眼頻繁了。

賀屹把一個物證袋放在桌面上。裡面是那片從出租屋床底牆縫裡提取的手機螢幕碎片。

“認識這個嗎?”

陳默看了一眼物證袋,表情沒變,但右手拇指在桌下開始了那套反覆摩擦虎口的動作。“不認識。”

“你床底下的東西。”

“那間屋子的床是房東的,之前誰知道住過什麼人。”

第一層盾牌開始豎起來了。賀屹沒有急著反駁,他放下那片碎片又拿起了第二件物證,充電線介面。同樣放在桌面上,同樣問了“認識嗎”,同樣得到了一句“不知道”或“別人留下的”。

賀屹放下充電線介面,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仍然是平淡的:“你房間裡搜出來的五件美妝貨品。商標、批次碼、生產日期跟林清清失蹤前最後一批採購記錄完全重合。那批貨的採購單據上有她本人的簽名。”

陳默的視線落在桌面那五件貨品的照片上,停了大約三秒。“我從黑市上買來的,不知道是誰的。你們不能證明那就是她的。”

姜矜在觀察室裡做了筆記:“第二層盾牌啟動,部分承認物證存在但否認來源關聯。”她發了一條訊息給賀屹:“他在用“黑市來源”做隔離層,把貨品跟林清清的關係切斷,讓自己跟貨品的關係變成“偶然取得”。”

賀屹的手機無聲地亮了一瞬。他看完訊息之後換了一個方向,把莫元那三份鑑定報告的摘要翻到DNA比對那一頁推過去。

“門把手上的汗液DNA跟你檔案裡存著的樣本完全一致。你在春華苑三號樓五樓東戶的那扇門上摸過。”

陳默的目光在那一頁停留了比之前都長的時間。他低頭看完那段摘要,抬頭時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那棟樓很多人都去過,門把手誰都可以摸。你們怎麼證明我就是那個時候摸的?”

“因為你那件外套的纖維出現在了那間屋子的桌面上、出現在了林清清遺體的外套內側、出現在了那間雜物間的磚塊縫隙裡。”賀屹一口氣把三份纖維比對報告的結論擺在桌面上,每一句落下去都像一把鎖釦入槽位時的輕響。

陳默終於沉默了幾秒鐘。他的右手拇指在桌面下停了摩擦,整個人僵硬了很短的一瞬。然後他說了一句讓姜矜在觀察室裡微微皺了一下眉的話:“就算那些纖維是我的,也不能證明我殺人。可能是之前我去那棟樓的時候蹭上的。”

姜矜在筆記本上快速寫了一行字:“他承認“去過那棟樓”了。之前一首在否認去過現場,現在退了一步只否認殺人。盾牌的層數在減少。”

她把這條發給了賀屹。賀屹看完之後沒有再逼,把桌上的物證一件件收起來疊好,然後站起來看著陳默說了一句:“你被逮捕的時候的監控錄影己經做了步態比對,從春華苑外圍到汽修廠房到出租屋巷口到棚戶區維修店,你的步態一致率百分之九十七。不是同一個人走不出同樣的步幅和重心偏移。”

陳默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聲音。他的視線從桌面上的物證照片移開了,落向地面那道光帶。陽光己經從他椅腳旁邊挪走了,現在光帶切在他右腳外側大約二十公分的地方。

審訊暫停之後賀屹從側門走進觀察室,姜矜把筆記本遞給他看。賀屹低頭看完她記錄的盾牌層次和讓步軌跡,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在逐步收縮陣地,”姜矜說,“從“什麼都不知道”縮到“物證存在但無關”再縮到“去過現場但沒殺人”。如果繼續施壓他下一步可能會承認“屍體是我藏的”但否認行兇。他在找一條能把自己從“故意殺人”降到“過失”或者“幫忙藏匿”的路徑。但這只是策略性的收縮,不是在認罪。”

賀屹站在單向玻璃後面看著審訊室裡重新低頭的陳默,沉默了片刻後說:“你說過他的最後一道防線是“承認部分真相”。他現在正在往那步走。”

“所以下一步的關鍵是,在他承認“藏屍”之後,不讓他停在那個臺階上,要從“你怎麼會去藏屍”倒推回到“你為什麼需要藏屍”,把”行兇後實施掩蓋“這個行為本身坐實成間接認罪。”

賀屹側頭看了她一眼。姜矜抱著筆記本站在他旁邊,玻璃窗上兩個人的虛影並排映著,審訊室裡的燈光在玻璃表面投出柔和的光暈。她的側臉在那種光線裡顯得專注而安靜,像一顆螺絲正一寸寸擰入它該在的位置。

“你分析得很準。”賀屹收回目光時說了一句。然後他推門走回了審訊室。

姜矜站在玻璃後面,看著他落座、重新打開卷宗、繼續用平穩如初的聲音問出下一個問題。窗外那道光帶己經從地面消失了,午間的陽光爬上了審訊室對面的牆壁。桌面上那隻摺疊好的物證袋沉默地陪襯著新一輪對話的所有空隙與喘息。而坐在鐵椅上的人,此刻正緩緩地、一節一節地鬆開自己精心縫製的最後幾針線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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