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重案組開了個緊急短會。氣氛比昨天緊了很多。李陽被送進ICU的訊息己經傳到了三中,據說今天早上很多學生家長親自送孩子上學,校門口的私家車排了半條街。
“王凱這一手打得很漂亮。”秋騏在會上的語氣帶著點佩服,但更多的是惱火,“他知道我們證據不夠抓不了他,就再幹一票大的。他越囂張,學生越怕,我們的證人就越難找。”
劉烈接話,“那今晚汽配廠還敢去嗎?萬一他故意放風出來說今晚有活動,結果在那邊設了埋伏,”
“埋伏的可能性不大,”姜矜說,“他如果要埋伏我們,不會先鬧出動靜來讓我們有防備。他昨晚動手,恰恰說明他不想讓我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今晚。他想分散我們的力量,而不是把我們引到一個地方一網打盡。”
賀屹聽完,做了個決定,“今晚汽配廠行動按原計劃執行。秋騏帶一組光明街,我帶一組汽配廠。兩邊同時動手,時間定在晚上八點。”
“八點?”劉烈問,“陳默說六點。”
“六點我讓外圍先就位。八點是他可能己經開始行動的時候,在這個時間點進入,能抓到正在進行中的證據,而不是等他們結束之後再進去看空場子。”
散會後大家各自去準備。姜矜走到賀屹旁邊,低聲說,“陳默那邊,我得再聯絡他一次。告訴他時間變動。”
“用虛擬號發。”
“嗯。”
她在走廊轉角掏出備用的虛擬號手機,給陳默留的那串號碼發了條訊息,“今晚時間提前到八點。後門不變。注意身邊多了一個人,趙磊。他也在給你上線遞訊息,別讓他看到你跟我聯絡。”
發完之後她把那條訊息刪除,手機放回口袋。
下午三點,姜矜去了一趟三院。李陽己經脫離危險了,被轉到了普通病房,但人還在昏迷中沒有醒。他的媽媽在病房外坐著,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看到姜矜走過來就開始發抖。
“我兒子……我兒子他到底得罪誰了?他平時特別乖,放學就回家,從來不跟人打架……”
“阿姨,”姜矜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我們在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李陽媽媽抓著她的手不放,攥得她手腕生疼。“你們快點查行不行?我求你們了……我兒子才十五歲……”
姜矜讓她抓了一會兒,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了才慢慢抽出手。她從病房退出來的時候,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賀屹,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靠在牆上看著她。
姜矜走過去。“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許大治說你在三院,我來接你。”
兩個人並排往電梯走。姜矜走路的步子比平時重了一點,像是身體裡壓著什麼東西。進了電梯,門關上,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李陽的媽媽說“我兒子平時特別乖”,”姜矜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她說這話的時候手在抖。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放學回家路上被拖進巷子裡踹到顱內出血,就在自己家樓下兩百米的地方。”
賀屹站在她身側,沒有接話,但他往前挪了半步,肩膀挨著她的肩膀。電梯一路往下走,樓層數字一跳一跳的,姜矜低著頭沒說話。
出了醫院大門,秋天的風吹過來,她吸了一口冷空氣,覺得肺裡清透了一點。
“賀屹。”
“嗯。”
“今晚一定得收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