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轉頭看他。賀屹的表情很正經,看著前方的紅綠燈,好像只是在問一個普通的工作問題,但他握方向盤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還沒說。”姜矜說,“我怕說了他們追著你問。”
“問什麼?”
“問你家幾口人、做什麼工作的、工資多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姜矜看到他耳朵尖慢慢紅了,“,之類的。”
綠燈亮了,賀屹踩下油門,過了兩秒才說,“那也不是不能問。”
姜矜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轉回前方。“……我回去旁敲側擊一下,看看我媽什麼反應。她要是反應不大我就告訴你。”
“嗯。”
車繼續往前開。姜矜靠在座椅裡,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往後退。深秋的街道兩側梧桐葉子黃了,風一吹就往下落,在擋風玻璃前面打著旋飄過去。
她忽然覺得這種日子挺好的。案子破了的時候,有人會在路邊等你。
晚上兩個人回到小區,在單元樓下分開的時候賀屹叫住她。
“姜矜。”
“嗯?”
他站在路燈下面,手裡拎著車鑰匙,表情還是那樣,但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說出口的只有一句,“這幾天辛苦你了。”
姜矜笑了笑。“你也辛苦了。”
她轉身往樓道里走,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賀屹還站在原地,低頭看手機,螢幕光映著他的臉。
她收回目光,腳步輕快地往上走。
那天晚上她睡得特別沉,夢裡什麼案子都沒有,只有一片亮堂堂的陽光照著操場,學生在跑步,廣播音樂遠遠地飄著,像是永遠都不會停。
案件結案後的第三天,重案組辦公室的氣氛鬆弛了許多。
窗臺上多了一盆綠蘿,是許大治從家裡帶來的,說是“給辦公室添點活氣”。蔣帆州恢復了在工位上躺著玩手機的習慣,劉烈在走廊上跟別的組同事聊天,嗓子扯得老大。秋騏端著他的咖啡杯晃來晃去,在姜矜的工位旁邊停下來看了看她桌上攤開的新案卷。
“歇兩天吧,別急著看新的。”
姜矜把案卷合上。“我不看,就翻翻。”
“你這話跟學生說“我沒複習”一樣。”秋騏喝了口咖啡,忽然壓低了聲音,“對了,你跟隊長週末幹嘛去?”
姜矜翻案卷的手頓了一下。“週末?沒幹嘛啊。”
“哦,那天我聽說他週末要回老家一趟,本來想問你要不要一起,”
姜矜心裡咯噔了一下。秋騏說“回老家”是編的還是真的?她飛快地掃了一眼秋騏的表情,他靠在桌邊上喝咖啡,眼神從杯沿上方看著姜矜,帶著一點笑意。
“我不知道他要回老家,”姜矜說,“他沒跟我說。”
“那可能我聽錯了。”秋騏笑了一下,端著咖啡走了。
姜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頭在手機裡給賀屹發了條訊息,“秋騏說你週末回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