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冬天守哨凍得手腳發麻，整夜不敢懈怠。
說春天風沙大，經常漫天黃沙，連視線都擋得嚴實。
說邊關常年吃乾菜鹹菜，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口新鮮菜。
也說了關外各部落地的習性、日常巡查的難處。
這些細碎又真實的邊關苦處，從來沒有哪位巡邊的王公願意靜下心來聽。
弘暉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聽著，不插話、不打斷，默默把所有人說的情況都記在了心裡。
一頓簡單的晚飯吃完，帳裡所有將領，都從心底裡認可、敬重了這位遠道而來的宸郡王。
為首的孫思克，把這一切看在了眼裡，前些日子就有人從京城來信，說大阿哥宸郡王未來必定是一位千古明君，讓他投靠。
如今看來，這位王爺確實有明君的潛質。
第二日辰時，校場大操。
北疆晨風凜冽，軍旗吹得獵獵作響。
數千駐防兵士列陣而立，甲冑整齊，佇列肅穆，無一人隨意亂動。
操練分三場。
先是步兵合陣。
千人踏步，步調一致，進退轉折井然有序，合圍、散陣、堵隘、退守，每一式都穩沉紮實。
再是弓弩演試。
兵士一字排開，拉弓搭箭，動作乾脆利落。箭出破空，穩穩落於靶心。連發數次，準度極穩，看得出日日苦練，從不鬆懈。
最後是騎兵奔演。
關外多曠野戈壁，騎兵最是關鍵。
數十騎策馬奔騰，塵土輕揚。馬上劈砍、側身避敵、短途追擊、列隊馳援，模擬邊境遇敵實況，利落兇悍，並不是花架子。
整場操練為一個時辰。
弘暉立在高臺旁側，靜靜的看著，這位孫將軍確實有幾分手段。
操演結束，全軍收陣肅立。
孫思克上前請示，請王爺訓教。
營中將士心裡都提著一口氣，等著挑剔、等著說教。
弘暉今日穿的是親王規制的黑底金蟒袍，莊嚴肅穆，往人前一站，自帶天家威儀。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兵士，聲音沉穩清晰。
“你們整日守在邊關，風吹日曬，一年西季操練從不懈怠。今日我親眼所見，軍紀規整，陣型紮實，你們都很盡心，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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