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入夜之後，弘暉身邊的暗衛悄悄入了深山，連夜狩獵，把冬眠的黑熊都拉出了洞穴，野兔、野豬更是遭了絕戶。
天剛矇矇亮，大批新鮮的血食便悄無聲息的堆在了軍營門口，數量足夠全軍好好吃上一頓飽肉。
底下的兵不懂朝堂紛爭，更不懂皇子儲勢。
他們心裡的道理最簡單。
誰體恤兵卒，誰善待守軍，誰就是好官。
這位宸王爺自打來了古北口，不挑吃住簡陋，不苛責軍務細微，能體諒他們的苦，如今還讓所有人吃上了一年難得的鮮肉。
就憑這一點，全軍上下，人人心裡都打心底敬重他。
弘暉隨後來到值守千總身前問話。
沒有空話，句句都是邊關防禦之法。
比方說，白日隘口幾班輪換？夜間暗哨布在何處？
近期漠南部落往來關口多不多？商旅通關、行人出入，登記是否詳盡？
營中存糧可支多久？換季衣物補給是否齊全？兵甲、弓刀、箭矢損耗，幾時修繕更替？
守備官一一據實應答。
弘暉問得細，聽得認真。
遇到邊關地勢、戍邊難處、戈壁氣候隱患這些自己不甚熟悉的細節，他便轉頭看向孫思克，坦然請教。
“將軍久守北疆，熟悉邊地實情。此地歷年防務癥結、秋冬防雪、春夏防風沙的規矩，還請將軍細說。”
姿態謙和坦蕩，沒有半點王爺架子。
孫思克一一作答，細說古北口歷年防務利弊、守關難點、應急章程。
一旁將士靜靜看著。
從前見過的宗室王公，來了便是居高臨下的態度，張口便挑錯，無事也要指點幾句彰顯身份。
唯獨這位宸王爺，好像不太一樣。
當天晚上，整座關隘中都飄著一股肉香，將士們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從心底裡感激這位王爺，巴不得他多來幾趟。
弘暉在這呆了五日，孫思克在一旁時時觀看，對這位王爺，如今只剩真心的敬佩。
五日後，古北口防務全數核查完畢，該啟程了。
這只是他巡邊的第一站，前路還有數道關隘待閱。
啟程當日清晨，天色清明，長風微涼。
孫思克率諸將送至關口之外。
老將看著眼前年輕端正的宸郡王，語氣誠懇，帶著真切的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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