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幾乎住在圓明園,摺子讓人送到園子裡批。
宜修也守在榻邊,握著他那隻枯瘦的手,看著這個自己算計了一輩子的男人,即將要逝去。
聽著他說,若有來世,二人還做夫妻,隨後便覺得手上一沉,人便沒了動靜。
突然她覺得是有什麼東西落到了手上,低頭一看,是自己的眼淚, 自己在為他的逝去而感到傷心嗎?也許吧。
胤禛走後,宜修便長住慈寧宮了,弘暉每日下朝都來請安,風雨無阻。
宜修知道他心裡有結,她便好好吃飯,每日在院子裡走走,讓自己活得長久些。
弘昶拜了夏刈做師父,學了幾年功夫,個子躥得快,劍也使得有模有樣。
他常在宜修面前比劃,說要當個大將軍,替大哥把海外的地都佔下來。
宜修聽了就笑眯眯的摸摸他的頭,說他一定能行的。
額爾瑾還是老樣子,隨心所欲的,宮裡待悶了就往外跑。弘暉攔過幾回,攔不住,便多派了侍衛跟著。
次年開春,弘暉正在乾清宮看摺子。一個小太監跌進來,趴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說十一阿哥偷偷上了出海的船。
他一邊派人追趕,一邊往慈寧宮走去,皇額娘年紀大了,可受不了這種刺激,弘昶真是胡鬧,等追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他。
果真如他所料,慈寧宮裡一片混亂,他剛剛把皇額娘安撫好,一個小太監突然來報,同十一阿哥一起上船的,還有昭寧公主。
一聲驚叫,轉頭便看見了讓他心膽俱裂的事兒,皇額娘正軟軟的倒下去。
心中嚇得不輕,一邊伸手扶住皇額娘,一邊讓太醫院所有太醫盡數趕到慈寧宮。
折騰了半晌後,皇額娘總算醒了,弘暉急忙道,他己派了快船前去追趕,定會把弟弟妹妹安全的帶回來。
宜修提到心口的一口氣,這才放下些許,可半個多月過去,一點訊息也沒有。
宜修整個人瘦了一圈,急的嘴角起了燎泡,弘暉每日過問兵部的海圖,算著船程。
幸好前幾年大清的船隊在那邊紮了根,胤禵打下來小半片土地,好幾支宗親的船隊也在那頭立了足,多少能給兩人撐撐腰。
首到西個月後,天津衛來報,船靠岸了。
宜修說要去碼頭。弘暉本想勸,看了看她的臉色,沒開口。
碼頭上海風大,秋日裡吹得人披風獵獵作響。
弘暉扶著額娘站在海邊,遠遠看見桅杆冒出來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額娘鬆了口氣。
船靠了岸,弘昶先跳下來,曬得黝黑,個頭躥了一大截,看見皇兄和皇額娘都站在下面,蔫頭蔫腦的跪在地上請罪。
額爾瑾裹著披風跟在後面,瘦了一圈,精神倒還好。
看著額孃的樣子也有些心虛,自己這次確實有些不像話,便也跪在弟弟身旁。
宜修看著女兒從舷梯上走下來,一路繃著的心剛放下,就看見額爾瑾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高鼻深目,淺金色的捲髮,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清式長袍,碧藍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碼頭上的人。
。瑾爾額向看頭過轉慢慢,晌半人那了看眼著眯修宜
。去下了冷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