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頭翻來覆去都是昨夜的事,皇上明明說好了要去她那,轉頭卻去了景仁宮,她今早就不該湊這個熱鬧。
宜修又隨口關照了幾句後宮的瑣事,便讓眾人都散了。
另一邊,養心殿裡,胤禛退朝之後便坐在御案後,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方才朝堂上的一張張臉,都和上一世記憶裡的模樣重合。
朝臣還是那些朝臣,國事還是那些國事,怎麼偏偏到了他自己身上,一切就都天差地別了?
他想起十三弟,上一世十三是他最得力的臂膀,君臣兄弟,相得益彰。
可這一世,十三竟被圈在養蜂夾道十幾年,身子早熬壞了,如今即便放出來,也經不起太多操勞。
他心裡嘆了口氣,還是先別去勞煩他了,讓他好好養著。
至於十西弟……這一世的十西,跟他積怨己深,自登基後貶去守陵,心裡頭指不定怎麼恨他。
貿然召回來,未必是好事,還是慢慢來,循序漸進吧。
他睜開眼,翻看著桌案上的奏摺,硃筆起落間,對如今大清的國力也有了數。
年羹堯尚在,且兵權在握,朝堂之上各方勢力盤根錯節,遠遠沒到穩固的時候。
他扔下筆,靠回椅背,輕輕嘆了口氣。怎麼死了一回,到頭來還要再做一遍皇帝?
念頭剛轉,又忽然沉了下去,弘暉不在了,這一世,他的皇位,將來要傳給誰?
正出神,蘇培盛輕步進來,躬身稟報:“皇上,十七爺來了,在殿外候著。”
胤禛愣了一下:“他來做什麼?”
蘇培盛微微抬頭,小心回道:“皇上,是前幾日您親口吩咐,讓十七爺今日進宮的。”
胤禛回想了片刻,才記起來。原主之前是想著給莞嬪辦一場生辰宴,自己懶得費心,便把這事交給了允禮。
想到這兒,他臉色微微沉了沉。
允禮這個人,看著閒散,骨子裡可不是安分的。
上一世開了海禁之後,十七是頭一批主動請旨出海的皇室子弟,最後竟真的在西洋那邊佔了塊地盤,自立為王。野心和能力,一樣都不缺。
“讓他進來。”他淡淡道。
沒一會兒,允禮大步走進來,一身石青色常服,瀟灑俊朗,躬身行禮:“臣弟見過皇兄。不知皇兄召臣弟前來,有何吩咐?”
“也沒什麼要緊事。”胤禛抬了抬手,“不過是閒來無事,想跟十七弟下幾局棋。”
允禮聞言笑了,爽快的道:“那臣弟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今日定要跟皇兄好好廝殺幾局。”
胤禛起身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示意蘇培盛去拿棋盤。
兩人對坐,一子一子落下。允禮還像從前一樣,棋風靈動,招數刁鑽。
可胤禛心不在棋上,腦子裡一會兒是朝堂的事,一會兒是十三的身子,一會兒又是宜修昨日笑著給他佈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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