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將那截短短的封繩交給了若蘭:“只查線材的來處與近半年的出貨記錄,暫不扣人,也別驚動與九爺有關的商號。”
“你怕他們這是有意把線索引向九爺?”
“九爺用過這條財路,但這些舊料離了作坊,便成了無主的刀,誰撿起來都能傷人,也都能栽贓。”
兩日後,若蘭查到線材出自邊城一家舊作坊。
那作坊曾替胤禟名下的商號供貨,可作坊主卻在叛亂前便舉家離開,只留下幾個一問三不知的學徒。
剩餘的舊料,早被一張兌票全部買走。
出票的分號從前歸永成號,京中查封以前便己停了生意。
線索又一次繞回胤禟的舊財網,卻仍舊無人能夠證明,買料之事是由他親自授意。
若曦只讓地方官登記了兌票與作坊主離城的時辰,將那幾個學徒分開安置,沒有再順著這條線追查九爺。
北線捷報隨即傳來。
胤禎沒有追進三名軍官失蹤的山口,反從側路截斷了叛軍糧倉與舊驛之間的運輸線,數日後攻下了一處藏在山坳裡的舊倉。
倉中除去軍糧,還有幾隻從京城運來的木匣。匣外的編號被利器颳去,內層的夾縫裡,卻殘留著西值房的紅白封線,還嵌著幾絲宮門舊牌所用的青漆木屑。
胤禎沒有私下拆驗,只當著御前官員與理藩院官員的面開了匣,而後便將木匣原物與守倉人口供分作三路,一同送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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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摺與物證拓樣送入乾清宮後,康熙將那幅西北輿圖重新鋪開。
地方軍倉出了內應,尚可交給兵部查辦。
可西值房的舊料與宮門的合牌接連落入叛軍手中,只能說明,京裡必有人在將皇權通行的憑據,源源不斷地送往西北。
從團鳳婚服,到御藥房的藥匣,再到宮門舊牌與大將軍王的帥印。
對方試過了一道又一道門,只為看清一張偽造的文書,究竟能夠放進多少人,又能害死多少人。
康熙當日降旨,命宗人府重新清查西值房歷年廢料的去向,無論是熔燬、轉賣還是領用,一項不漏,所有經手過宮門舊牌的人,也須重新錄供。
看到胤禎所請的“親至御前作答”,康熙捏著硃筆的手指停在半空,許久,才落筆批道:“戰事未平,家事後議。若有所求,當由本人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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硃批副本送到南路時,若曦正在傷兵營清點最後一批藥材。
胤禎沒有替她應下任何事,只向康熙,替她討來了一次親口回答的機會。
巧慧在旁看著,忍了又忍,終是沒忍住:“主子,大將軍王費了這麼大周折,求的還是您這個人嗎?”
“他求的,”若曦將硃批收入軍報匣,親手貼上三方封條,“是讓我能自己開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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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胤禎率軍逼近叛軍主寨,臨行前收到了南路的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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