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爺若藉機把我關回院裡,這錯便不認了。”
若曦攥著青銅府牌,掌心還帶著病中的熱意,胤禎沒有接她的話,只將桌上的陪嫁清冊翻到若蘭名下,連同莊契副本一併交給巧慧。
“爺攔的是你抗旨出府,沒說讓你閉嘴等著。”
他取過若蘭送來的急信,指著封莊公文早發兩日的那一行:“你把要問的話寫明,原契留在手裡,謄件由完顏福晉見證封口。我去請皇阿瑪準理藩院到府驗契,當著你辨清莊子究竟算陪嫁,還是軍產。”
若曦看著他:“若皇阿瑪不準呢?”
“那便由我進理藩院替你問,你留在府裡等回話。等不等是聖旨所限,查不查由不得他們含混。”
胤禎抽走她掌中的府牌,又把斗篷從她肩上解下來:“今日這道門不能開,爺給你換一道能開的。”
他轉身出了暖閣,沒有讓長史備車,徑首騎馬入宮。
若曦站在簾邊聽著馬蹄遠去,到底沒有再往府門走,只讓巧慧取來若蘭出嫁時的陪嫁登記,將三處莊子的入檔年月和歷任莊頭另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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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理藩院主事與宗人府屬官一同進了十西爺府。
完顏氏命人在外院偏廳設案,若曦坐在屏風後,只辨認陪嫁清冊和莊契舊印,不曾接觸地方官送來的封莊公文。
理藩院主事核過三份原契,開口道:“這幾處莊子早在側福晉入十西府前便記入馬爾泰家陪嫁,歸八貝勒府若蘭側福晉私產,不屬十西府軍產。地方官因莊子臨近西北糧道,暫封查驗尚有依據,只是分押莊頭和賬房,又收走全部契據,辦得過了。”
若曦隔著屏風問道:“封莊所憑的是什麼?”
值房官員將抄件遞給宗人府屬官:“有人告發莊中替永成號藏過官糧,公文附了一張糧車交接單。”
“車號呢,入莊和離莊的日期呢?”
“交接單上沒有車號,只蓋了永成號貨印和一枚八貝勒府門客私印。”
若曦將若蘭陪嫁清冊翻到東莊一頁:“既無車號,也無人證,只憑兩枚印便扣人,若那枚私印遭人盜用,地方官准備讓誰擔下屈打成招的後果?”
宗人府屬官抬頭看向理藩院主事,對方取過公文重新核驗。
“封存莊中糧倉,另派人清點存糧。賬房先行釋放,莊頭移交理藩院復問,田契不得帶離衙門,地方官須在三日內補齊告發人姓名和糧車去向。”
若曦沒有道謝,只請對方將處置寫進收文憑據,再由完顏氏和宗人府屬官共同見證。蓋過官印的副本送入屏風時,她逐字看完,確認上面寫明莊契歸屬,才讓巧慧收進木匣。
理藩院的人剛走,八爺府長隨便遞帖求見。
完顏氏沒有讓人進入內院,只准他在外院偏廳回話。長隨行禮後呈上一封未封口的信:“八爺聽聞若蘭側福晉的莊子遭查,願出面令地方官放人,只求十西側福晉歸還明慧福晉送來的半頁殘紙。”
若曦沒有接信:“八爺為何不親自來?”
“八爺府中尚有要事。”
“那便請他先弄清楚,封莊公文上的私印出自哪名門客。莊子若真藏過糧,八爺該把車號和人證送交理藩院,若是門客借他的名義扣押婦人陪嫁,也該由他收回。”
長隨仍道:“八爺只是想保全府中體面。”
“拿證據換人,保不住誰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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