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守在屏風旁,託著藥盞的手緊了緊,胤禎己經向前半步,若曦卻先抬手攔住他,將隨身帶來的府內名冊放上長案。
“十西府近三個月經手採買、車馬、煤炭的人都在這裡,年將軍若懷疑府中有人接應永成號,可以當著宗人府屬官的面核驗。”
年羹堯沒有碰那本名冊:“既然要查,為何不把馬爾泰家的商隊與莊頭一併交出來?”
“因為這幾頁記的是十西府的人。”
若曦翻到早己夾好紙籤的幾處,只將相關頁碼推給胤禎:“我姐姐若蘭的陪嫁莊子歸八爺府側福晉私產,馬爾泰家的商隊也未領過十西府差牌,更沒有替十西爺押運過軍糧,不能因熟悉西北道路,便先按涉案之人處置。”
“側福晉倒分得清楚。”
年羹堯指腹按住黑漆木匣,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府裡的人可以查,孃家的產業不能碰,外人聽了,難免以為十西爺替你藏著另一條糧路。”
“外人若有證據,請他上呈御前,若只憑一句難免,今日便能封若蘭的莊子,明日也能封任何一名軍眷的陪嫁。”
若曦說完,轉向一旁負責登記的宗人府屬官:“這份名冊只供核驗十西府涉案人員,不交年將軍私帶,也不得將未列入其中的人補寫進去。”
屬官提筆記下用途與頁數,胤禎將名冊接到手中:“年將軍想比對哪一處,先把所據文書交出來,爺會讓宗人府查,人不能由你點名便拿。”
“十西爺若接下她這份名冊,軍中會說爺護短。”
“爺奉旨查糧,查的是一千八百石糧去了何處,若西北將領只肯查婦人陪嫁,卻不肯查永成號的船號與倉口,爺也想聽聽他們憑什麼。”
年羹堯沉默片刻,終於鬆開匣蓋:“既然十西爺己有決斷,末將不再多言,七冊驗糧副冊還須帶回西北,今日只請宗人府登記封皮。”
“你奉西哥之命把東西送進十西府,又說與失糧有關,如今宗人府的人己經在場,便依皇阿瑪口諭收存,原件移交宗人府,戶部與理藩院共同驗看。”
胤禎讓長史取來封條,當著年羹堯的麵點清七冊副冊,再將那張蓋有馬爾泰家舊印的糧契另裝一匣,封口處由三方分別落印。
年羹堯走到廳門前,又回身道:“西爺還有一句話,側福晉若當真想保住馬爾泰家,便不該把手伸進西北。”
若曦扶著桌沿站起,發熱使她氣息發沉,回答卻沒有含混:“請年將軍轉告西爺,西北糧道若清白,我無處可伸手,若有人拿假糧契害我姐姐,婦人二字也擋不住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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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門開合間捲進一陣冷風,巧慧趕緊把斗篷披到若曦肩上,宗人府屬官則押著七冊文書先行離府,十西府只留下寫明冊數與封印的交接憑據。
胤禎送走眾人,回身便摸了摸若曦的額頭:“熱還沒退,方才何必同他爭那幾句?”
“若讓婦人不得過問留在十西府,往後凡是牽涉馬爾泰家的文書,都能借我的身份避開核驗。”
“我攔他,是怕他故意逼你失言。”
“我知道。”
若曦抬眼看他:“可你站到我前面時,我還是怕你替我答完,再讓我回內院等結果。”
胤禎沒有辯解,只取過她交出的名冊逐頁看完:“你沒把若蘭與馬爾泰商佇列進去,也是在給她們留路。”
“姐姐的產業不能隨我一同嫁進十西府,她己經沒有多少能自己做主的東西,我不能再替她交出去。”
“所以和離書也要留著?”
“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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