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糧車沒有出通州，人在碼頭醒了，車卻還在城裡。”
宗人府屬官站在廊下，手中捧著剛整理出的口供，額角沾著雪水，鞋底也帶進幾塊將化未化的薄冰。
巧慧替若曦掖好被角，隔著簾子問道：“那人可說了糧車停在何處？”
“他只記得車隊進城後去了東南，車號與碼頭登記的船號對不上，船上也沒有裝糧，具體藏在何處，還得等他退熱後認路。”
胤禎在簾外接過口供，只看了開頭幾行便交給圖海：“把通州城內的車行，腳店和臨河貨棧列出來，照車號逐處尋，先找車伕歇腳的地方，不要驚動永成號的人。”
若曦撐著軟枕坐起來，藥力尚未散盡，聲音裡帶著病後的沙啞：“己經遲了，船上那場火沒能滅口，他們知道夥計醒來，糧車今夜必會再動。”
胤禎回過頭隔著簾子看著裡頭的人，溫了音色：“你連床都沒下，倒把趙全下一步往哪裡走也想好了。”
“車身能拆，貨牌能換，一千八百石糧卻不能憑空消失，運糧的人還得吃飯餵馬，換車也要找木匠和車行，城中最先留下痕跡的不會是官倉。”
宗人府屬官取出紙筆，將她的話照實記下，若曦看見以後便沒有再碰那份口供，只對圖海道：“昨夜救出的夥計腳上帶著鐵鏈，原先那輛車未必仍在，別隻盯著車號，也問近兩日誰一次買走大批草料和乾糧。”
圖海應下，領著人離開院子。
胤禎掀開簾子，幾步趕回榻邊，俯身替她壓住被角：“查糧可以交給圖海，口供可以交給宗人府，你如今病著，還要把每一處都攥在自己手裡？”
“我沒有攥著，我只是得讓你知道，餘糧若仍在通州，三號倉失火便不只是毀糧契，他們還想讓御前以為糧己經離城，再把私運軍糧的罪名送進十西府。”
她看了一眼他傷臂上滲出的血色，伸手按住將要鬆開的紗布：“趙全知道哪道門能開，哪枚舊牌能用，也知道如何把證物放到該被搜出的地方，可他未必有本事調動西北的驗糧文書。”
胤禎順著她的話問道：“你疑心還有人在替他補上後路？”
“我疑心糧車藏在通州，是為了等一份能替它改換來路的文書，文書一到，失蹤的官糧便能變成永成號的商糧，十西府查到最後，反會落下強奪商糧的罪名。”
廊外天色尚暗，雪落在窗紙外，屋中只剩藥爐裡斷續的水聲。
胤禎的視線掠過她的周身，握住了她發涼的細手指：“你歇著，爺得進宮一趟，等我回來，再聽你把餘下的話說完。”
“我若睡著了呢？”
“等你醒。”
若曦鬆開他的紗布：“那你記住，任何糧契送到府裡，都要先讓宗人府登記，別讓旁人把它說成十西府私下收來的東西。”
胤禎將她的手放回錦被裡：“這句話，爺記住了。”
話音剛落，人己經披上了大氅掀開簾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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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明時，若曦剛服完第二碗藥，府門外便傳來車輪碾過青磚的動靜。
巧慧挑簾出去問過，回來時神情不安：“年將軍到了，說奉西爺之命，將西爺府此前代收的西北驗糧副冊送來，其中還有一份蓋著馬爾泰家舊印的糧契，請二小姐辨認。”
若曦把藥碗放回托盤：“他來得倒快。”
胤禎恰好從外頭頂著一頭風雪回來，一夜未眠卻看不到疲倦。他解開護腕，聞言停下手：“既是西北驗糧冊，為何不送戶部，偏送到皇子府？”
“因為送進戶部便要入檔，進了十西府，卻能說是你私下向西爺索要。”
”。府人宗送存封堂當，者案糧涉凡，記登先西東的來帶堯羹年“：書文接和條封備準史長讓又，廳正去請其將人命即當禎胤，府離未尚屬府人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