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掀開被子,巧慧連忙攔住:“萬歲爺才罰您禁足,又不許您碰議糧文書,您可不能出去。”
“我不看驗糧冊,也不碰糧契,只辨認馬爾泰家的舊印,皇阿瑪準我在府中辨認涉案舊物。”
胤禎替她套上外袍,又給她披上斗篷,掌心在她肩頭停了一會兒:“進正廳以後坐在屏風後,宗人府問到舊印時再開口,旁的文書不許看。”
“十西爺昨晚還說會回來聽我慢慢說。”
“等你不發熱再說。”
“若年羹堯當著宗人府的面提到馬爾泰家,我總不能由你替我認下。”
胤禎替她繫好衣帶,低頭時離她很近,呼吸擦過她額前散發,還冒著溫熱的氣息:“我替你擋話,不等於替你認罪,你若要答,先讓宗人府把能答的範圍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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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炭火燒得正旺,年羹堯身著深青官服站在堂下,肩背將衣袍撐得齊整,手邊放著一口兩尺來長的黑漆木匣。
他向胤禎行過禮,目光在屏風上一掠,才道:“西爺得知十西爺奉旨核查京畿糧運,命末將送來西北近兩月的驗收副冊,另有永成號與幾處軍倉的糧契,請十西爺過目。”
胤禎示意長史接匣,年羹堯卻將手按在匣蓋上:“這些冊子尚未入公案,末將須親自交到十西爺手中。”
“既然與失蹤軍糧有關,便由宗人府登記。”
年羹堯看向坐在一側的宗人府屬官:“末將只奉西爺之命送來,並未聽說還要交給宗人府。”
“皇阿瑪命宗人府收存糧案證物,你今日送到十西府的東西,只要與永成號和軍糧有關,便不能由爺私留。”
胤禎抬手讓長史開匣,七冊文書依次取出,長史只驗封皮和冊數,並未翻看內頁,隨後從匣底取出一張單獨封存的糧契。
宗人府屬官看過封口:“驗糧冊暫不拆封,帶回衙門後會同戶部核驗,糧契上有馬爾泰家舊印,按萬歲爺口諭,可請側福晉只辨印記,不閱契文。”
糧契被夾進兩塊薄木板,只露出末尾印章。
若曦由巧慧扶出屏風,在長案另一側坐下,沒有伸手碰紙,只俯身看了片刻:“印章外圈少了一道缺口,這枚印仿的是馬爾泰家三年前的舊印。”
年羹堯的目光從她身上移到胤禎臉上:“十西爺,軍中從未有婦人當堂追問將領的規矩,側福晉又憑何斷定是仿的?”
胤禎把手按在桌邊:“若曦是爺的側福晉,年將軍不必借規矩推開。”
若曦看向他,心裡那點升起了幾分暖意,她回首看向年羹堯:
“舊印曾被馬摔裂,右上角缺了一塊,莊上仍留過幾張早年的舊契,外人照著舊契刻印,只能刻出裂損以前的樣子。”
宗人府屬官立即將此言記入驗物文書,又請長史翻看封皮,查驗這份糧契由何人交給西爺府。
長史展開隨匣附來的交接單:“永成號通州掌櫃送入西爺府,稱馬爾泰家莊子曾替其代收西北商糧,日期在去年十月。”
若曦抬起頭:“請問糧契落款的莊頭是誰?”
宗人府屬官遮住契文其餘部分,只念出末尾署名:“馬爾泰家東莊管事,陳福。”
若曦靠回椅背,發熱令她額角沁出薄汗,話卻說得清楚:“陳福三年前便病故了,喪銀由姐姐親手送回莊上,東莊如今的管事姓趙。”
年羹堯看著她:“側福晉查到這裡,究竟是替十西爺查糧,還是為馬爾泰家找一條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