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藏在浣衣局裡。”
玉檀說完這句話,偏廳外的水聲仍在繼續,浣衣局的宮人提著木桶走過廊下,衣料上的皂角氣壓不住屋裡的藥味,若曦抬眼看向那名慶豐錢莊掌櫃,見他己經變了臉色。
浣衣局管事太監立即命人封住西角門,又調來兩名看守,將掌櫃押在廊下,不許他同外頭的人遞眼色。
胤禎沒有急著搜院,只問道:“那太監從西角門出來時,身後可有人跟著,他把帖子交給你以後,往哪邊去了?”
掌櫃跪在溼冷的磚面上,回憶了片刻才道:“他沒走正街,順著西邊夾道去了舊雜物房,小人見他穿著浣衣局雜役的青布袍,腰間掛著灑掃牌,便以為他是這裡當差的人。”
“你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便敢替他取涉案書信?”
“小人也是聽他說九爺閉門思過,不便親自派人,又把玉檀姑娘要寫周氏家眷的事說得清楚,這才信了他。”
若曦看向宗人府屬官手中的帖子:“知道玉檀今日求見的人並不多,御前准許出宮的口諭昨日才到宗人府,他能提前守在西角門,訊息便是從浣衣局內部遞出去的。”
浣衣局管事嬤嬤面色發白,立刻跪下請罪:“昨日接觸過帖子的人,奴才一一查來。”
“現在清點,會驚動他。”若曦抬手止住她,“先把人和信分開看守,誰也不許離開西院,送水送飯都要留下時辰。”
胤禎看了她一眼,己經明白她的打算:“你想拿信引他出來。”
“他冒險讓掌櫃進來,所求只在玉檀那封信,既然己經聽見信要送出去,便不會甘心等著旁人把它帶走。”
御前內侍聽見這話,立即請宗人府書吏另謄一封,信封仍用玉檀帶來的素紙,裡面只放兩張空白紙頁,封口處由宗人府屬官和御前內侍共同落印。
原信收進木匣,由御前內侍貼身看管,謄本則按原先的安排交給八爺府來人,送往明慧手中。
訊息沒有傳遍浣衣局,只讓守西角門的差役聽見一句,申時以前要把信送出浣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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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被押到偏房後,西院恢復了往常的雜亂,木盆堆在牆根,舊衣架靠著廊柱,幾名宮人照舊進出,暗處卻己經換成了宗人府差役和御前侍衛。
書吏抱著封好的信匣走過兩重院門,到了西角門前,牆後的舊雜物房傳來木板合動的輕響。
守在暗處的人沒有出聲,書吏仍往前走,夾牆下忽然開出一道縫,一隻手從裡面探出,首取他懷中的信匣。
侍衛當即合圍,那人抽手便退,轉身鑽進堆放舊木盆的窄道,左腳落地時拖過青磚,留下半道泥痕。
胤禎從另一側截住去路,那太監抬手便要把袖中紙團塞入口中,圖海扣住他的手腕,紙團落進積水裡,展開後寫著浣衣局今日值房輪換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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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隔著偏廳窗格聽見那人的咒罵,扶住桌沿,胸口起伏了幾下。
“是這個聲音,御藥房裡讓我改口的人也是他。”
若曦沒有讓她出門,只請宗人府屬官把人押到廊下隔問:“周管事死前一夜,你去過御藥房西值房嗎?”
那太監跪在地上,青布帽己經掉了,左手虎口果然留著舊疤。
“奴才只是浣衣局借調的灑掃雜役,從未去過御藥房。”
“浣衣局的灑掃雜役拿不到內務府停用的公箋,也不該知道玉檀尚未入檔的供詞裡寫了周氏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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