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問道:“他親口說過要殺周管事嗎?”
“沒有。”玉檀攥緊袖口,“他只說死人不會改口,那時周管事還在慎刑司,奴才不敢往下想。”
書吏將親歷與猜測分開記下,玉檀逐行聽完,在末尾按下指印,手指收回時仍停在紙邊。
“姐姐,那封信,我還想送給九爺。”
若曦看向桌角的木匣:“你寫信時只求他停手,方才那人來取信,己經說明九爺身邊仍有人盯著你,你還想告訴他什麼?”
玉檀沉默許久,請書吏重新鋪紙:“奴才想告訴九爺,從今日起,奴才不再替他傳信,也不會替任何人把無關的罪認到自己身上。”
筆落下時,她的腕骨仍在發抖,頭幾個字寫得凌亂,寫到後面才逐漸穩住。
信成以後,原件由宗人府收錄,另謄一份交明慧轉送,沿途由御前內侍看守,九爺府不得私下接觸玉檀。
宗人府屬官請示是否將玉檀暫留協助辨認,御前內侍當即入宮回稟,康熙的旨意下來以前,她仍歸浣衣局管束,只在問供時由差役帶往宗人府。
玉檀被帶回後院前,回頭問道:“姐姐,若我以後說出的話牽涉十西爺,你也會讓我寫進供詞嗎?”
“會。”
“你不怕十西爺怪你?”
若曦看向身旁的胤禎:“怕也要說,藏起來的話落到旁人手裡,遲早會換一副模樣。”
胤禎沒有出聲,握住她的手,帶她走出浣衣局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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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壓著宮牆,浣衣局的水汽從門縫裡漫出來,玉檀的身影隔著廊柱越來越遠,若曦沒有回頭,掌心卻始終留著她按過供詞的溫度。
上了馬車,胤禎才問道:“方才玉檀若真說出十西府涉案,你準備如何辦?”
“讓宗人府照實記下,再同你核驗。”
“若我為了護你,不肯讓她說呢?”
“我會帶著證物進宮,請皇阿瑪查你隱瞞口供。”
“連爺也告?”
“連你也告。”
胤禎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指腹停在她腕間被袖釦磨紅的地方:“記住今日這句話,若有一日你覺得爺成了你害怕的那種人,先來問我,別躲起來,也別拿自己的命同我爭。”
“若你不肯聽呢?”
“那時你再走,和離書仍歸你。”
車輪駛出浣衣局,圖海騎馬追上來,將方才搜出的半截腰牌遞進車窗。
胤禎翻到腰牌背面,斷裂的龍紋與年羹堯送來的糧契封蠟斷口正好相合。
“這不是御藥房的值牌。”他將腰牌放進若曦掌中,“值字是後來刻上去的,原牌從中削開,一半落在這裡,另一半還在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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