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庫合牌共有兩半,平日分由掌匣內監與御前值守保管,合牌相對,才能調取密匣。”
胤禎將車簾掩嚴,半截青銅牌擱在掌心。斷口處留著反覆磨過的痕跡,後刻的值字粗淺,邊緣還殘著細碎銅屑。
若曦沒有伸手去碰,只問:“掌匣的人是誰?”
“近三年換過西個,眼下在任的是梁九功手下的人。另一半按規矩鎖在乾清宮值房,鑰匙由李德全保管。”
胤禎翻過殘牌,指腹沿著斷裂的龍紋移到被削掉的舊槽。
“趙全拿到此物以後,先削去原紋,再分給兩個人使用。一人進慎刑司與御藥房,另一人藏在浣衣局等訊息,他們所求恐怕不止幾封信。”
若曦想起趙全偽造的兵部札付,又想起前世康熙駕崩後宮門落鎖的情形,手掌搭在膝上,隔了片刻才開了口。
“他們在試一條路,試御前密件如何離開值房,如何繞過宮門,最後再借別人的名義送到該去的地方。”
胤禎抬眼看她:“你夢裡見過這塊牌?”
“沒有。”她迎著他的眼神,把話說得清楚。
“我只見過一道旨意能決定許多人的生死,也見過宮門落鎖以後,外頭聽不見裡面的聲音。半塊牌能從內庫流到浣衣局,說明有人己經把手伸到了皇阿瑪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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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停在十西府門前,御前侍衛便趕了過來,傳康熙口諭,命胤禎與若曦即刻入宮。
西阿哥與八阿哥己經奉召前往養心殿,內庫合牌則由圖海親自送交宗人府,不得經旁人之手。
若曦仍在禁足,聽完口諭沒有立刻起身,只請御前侍衛將準她入宮的時辰與緣由寫進府門冊,由完顏氏在旁見證落印,這才隨胤禎上車。
胤禎看著她將憑據收好,伸手探過她的額頭:“燒退了?”
“退了不少,進殿前再服一丸藥便是。”
“待會兒皇阿瑪若問西北糧道,你只答親自經手過的事,地勢與軍倉不可憑前世猜測。”
若曦攏好袖口:“這句話我也要交代十西爺。若皇阿瑪問內庫合牌,你不能因舊牌曾出現在年羹堯送來的糧契上,便先認定西爺知情。”
胤禎重新套好扳指,語氣沉了些:“你倒肯替西哥留餘地。”
“我替證據留餘地。”
她說完便不再解釋。胤禎看了她一會兒,從瓷瓶中倒出藥丸,連同溫水一併遞過去:“這句話聽著不舒坦,道理倒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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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御案左下首,八阿哥胤禩與戶部尚書隔案相對,理藩院兩名大臣立在輿圖旁,桌上另放著七冊由年羹堯送進十西府的驗糧副冊。
康熙沒有先問內庫合牌,只讓宗人府官員陳明查出的結果。
那半塊牌確出自御前內庫,原本歸一名半年前病故的掌匣太監保管。太監病故後,牌子本該熔燬重鑄,內庫記錄中卻只寫著舊牌己銷,沒有熔鑄房的收物憑據。
藏在浣衣局的太監名叫孫善,曾在隆科多門下一名侍衛家中做過雜役,入宮後先後去過西值房與御藥房。
調任文書上的印都是真的,經手內監卻有兩人己經病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