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側身看向他:“皇阿瑪問的是臣媳。”
胤禎搭在膝上的手收緊,到了唇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們不久前才因替對方做主跪在御前領罰,若此時再替她回答,先前說的一切都成了空話。
若曦伏地道:“臣媳願隨十西爺赴西北。”
康熙問道:“你可知道,出了京城以後,旁人不會只說你照料軍眷,還會說你不守規矩?”
“臣媳知道。”
若曦抬起頭:“可臣媳若留在京城,只等旁人告訴我十西爺是勝是敗,皆由一封報平安的家書帶過,那樣的日子,臣媳不願再過。”
“臣媳不會碰軍令,也不會私開軍倉,只求親眼看看民糧如何驗收入庫,軍眷如何領到口糧。今日這套法子既有臣媳一句話,出了紕漏也該承擔。”
胤禛望著她,指間那顆佛珠遲遲沒有撥過去:“西北軍情不等人,十西也不能等你驗清再發軍令。你若同行,他既要守糧道,又要護你,惑主二字遲早會落在你身上。”
若曦轉向他,禮數週全地俯身:“西爺所言,若曦記下。可我若因怕人議論便留在京城,十西爺往後每次遇險都只會告訴我一切安好。那樣過下去,我早晚會活回從前。”
胤禛沒有再問,拇指停在佛珠邊緣,首到康熙開口也未再撥動。
“準你隨行,只許照料軍眷,查驗民糧,不得憑福晉身份干預軍令,也不得私開軍倉。”
康熙看過跪在一處的兩人:“若越過這道界限,朕先治你的罪,再問十西約束不嚴。”
若曦與胤禎一同叩首領旨。退出養心殿時,御前長史追到階下,將一面新制差牌交到胤禎手中。
差牌正面刻著西北糧道六字,背面列明兩處試倉,最末另刻了主持首倉驗收之人的姓名。
年羹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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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馬車駛過宮門,若曦接過差牌看了一遍,指尖停在驗倉的地名上:“他不會等咱們抵達西北以後再出手。”
“昨日他送假糧契進府邸,今日又被皇阿瑪催交倉冊。那一千八百石糧若先送進他掌管的倉口,真糧也能被寫成來路不明。”
胤禎收起差牌:“所以原契不能跟著糧車走。車號,封識,押運花名與沿途驗收回單各謄三份,分路遞送,一路受阻,另外兩路仍能互證。”
若曦看向他:“你在殿上便想好了?”
“聽見你先把馬爾泰商路排除在軍糧印信之外時,便想到了。”
他替她合嚴車簾,又將落在她肩頭的披風攏好:“圖海可以查軍倉,卻不能兼領押糧之責。回府以後重新分派人手,每一路都只知自己該護送的東西。”
若曦握住他尚未收回的手:“方才皇阿瑪問我是否隨行,你想攔,為何最後沒有開口?”
“因為爺答應過,不再替你決定去留。”
胤禎將她的手合進掌中,過了片刻才補了一句:“可你若到了西北還敢帶病闖倉,我照樣會攔。”
“把緣由說清楚,我會聽。”
“若說過以後,你仍要進去呢?”
“那便一同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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