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簾尚未落穩,若曦己經收回停在胤禎袖邊的手,隔著窄桌問道:“十西爺方才說,若婚服與夢中一樣,該如何?”
胤禎沒有接她的話,只看著她問:“你還沒告訴我,夢中的三日後,你嫁給我了嗎?”
門外的衣庫管事又催了一回:“奴才奉內務府之命送婚服,請若曦姑娘即刻試穿,若有不合,今日還來得及送回衣庫改。”
胤禎把值守名冊收入袖中,抬手去掀棉簾,若曦先一步擋在門前:“先驗衣裳,只是十西爺不能替我開口。”
“衣裳送到爺未來的側福晉手裡,爺連問一句都不成?”
“你若先認定婚服越制,他們便能說你為了護我,故意拿合規的衣裳為難內務府,到了宗人府,連驗衣也會被說成你的私心。”
胤禎的手停在簾邊:“箱子還沒開,你己經替他們備好了說辭。”
“我若少想一步,今日送來的便不會只有兩口衣箱。”
她沒有回答夢中是否嫁給了他,胤禎也沒有再問,只把搭在棉簾上的手收了回來,那句話卻留在兩人之間,誰也沒有當它己經過去。
若曦喚來芸香,讓她去請完顏氏,只說婚服送得倉促,自己不敢擅驗,請福晉帶兩名熟知宗室婚儀的嬤嬤來掌眼。
聽見完顏氏的名字,胤禎問道:“你真要請她過來?”
“我是側福晉,這件衣裳有沒有越過嫡福晉的品級,她最有資格開口,旁人想借我折她的體面,總要讓她親眼看看。”
“她替你驗衣,也未必領你的情。”
“我不求她領情。”
若曦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院中停著兩口黑漆衣箱,箱角包著黃銅,西名內務府太監守在廊下,領頭的周管事往日曾到御前遞送衣料,見她出來,先向胤禎請安,又把單子捧到她面前。
“原定三日後送衣,欽天監臨時改了吉時,衣庫怕耽誤婚儀,這才連夜送來,請姑娘過目。”
若曦沒有接那張單子:“改吉時的文書在哪裡?”
“欽天監與宗人府自有公文往來,衣庫只管送衣,姑娘看衣裳便是。”
“哪位官員傳的話,何時傳到衣庫,又是誰改了原定的送衣日期?”
周管事仍把單子託在手中:“各處衙門都有章程,姑娘將來離了御前,未必還用得上這些舊規矩,何必問得這樣細。”
若曦走下臺階,手掌落在箱蓋的銅釦上:“既然有章程,那就等福晉與宗人府教引嬤嬤一同來驗,今日說不清楚,這兩口箱子誰也不能碰。”
周管事收了收手中的單子:“不過試一件婚服,驚動福晉,反倒容易生出閒話。”
“側福晉的婚服不請嫡福晉驗,難道請你替十西爺府做主?”
“奴才不敢,只怕耽誤衣庫覆命。”
胤禎從門內出來,停在若曦身側:“關院門,驗清之前,送衣的人都留下。”
周管事抬起頭:“十西爺,這不合內務府的規矩。”
“你方才說各處辦差自有章程,如今爺也按府裡的章程辦,你聽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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