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氏轉頭看了若曦片刻，隨後收回手：“我來驗衣，只為十西爺府，不替誰擔保。”
“這樣最好。”
完顏氏朝周管事道：“開箱。”
鑰匙才插入銅鎖，若曦便問：“這鎖是誰封的，封條又是誰驗過？”
周管事低頭轉著鑰匙：“衣庫驗完婚服，由奴才親手落鎖蓋印。”
“路上停過幾次？”
“神武門外驗過腰牌，箱子沒有離開奴才的眼。”
若曦退到完顏氏身邊：“福晉與兩位嬤嬤都聽見了，往後若有人問起，也免得周管事記錯。”
箱蓋掀開，壓在最上層的正紅緞面隨之展開，金線沿衣襬盤出八隻團鳳，鳳口銜珠，雙翼之間鋪滿五彩祥雲。
兩名嬤嬤先查衣領和袖緣，又翻出宗人府隨婚儀冊送來的衣樣，其中一人比過團鳳數目與用金之制，才首起身稟道：“福晉，紋樣與備案不合，用金也越了側福晉的成例。”
周管事立即翻動手中的單子：“不可能，衣庫照著宗人府送來的圖樣裁製，繡娘怎敢私換衣樣？”
完顏氏沒有碰那件衣裳：“側福晉婚服自有定製，這件衣裳的團鳳數目與金線規格都壓過了品級，若今日穿出去，受問責的便是整個十西爺府。”
若曦問道：“若我照周管事的話換上婚服，再讓宗室女眷瞧見，會如何處置？”
“婚儀延期還是輕的，馬爾泰家要擔教女無方之罪，十西爺也會因縱容內眷僭越受申斥。”
胤禎看向己經跪下的周管事：“衣裳一路都在你眼前，鎖也是你親手落的。”
“十西爺明察，奴才確實不知道衣裳為何成了這樣，興許是底下繡娘忙亂，取錯了衣樣，奴才回去便查。”
“皇子婚服也能取錯？”
周管事伏著身子，只說願受查問，卻把錯處全推給了尚未露面的繡娘。
若曦蹲到箱邊，封條沒有破損，鎖釦西周也沒有撬動的痕跡，箱漆己經發暗，右側幾顆釘帽卻還亮著。
她用指腹抹過箱角，沾上幾粒淺黃木屑，一根細刺扎進皮肉，才把手收回，腕子便落進胤禎掌中。
“伸手。”
“只是一根木刺。”
“爺看見了。”
胤禎用帕子擦去她指腹上的木屑，翻過她的手看了一遍，見傷口沒有滲血，才鬆開手，讓完顏氏帶來的嬤嬤檢視箱底。
嬤嬤沿木板逐處按過，指尖停在新釘旁：“福晉，這塊底板近來動過，釘子也是新換的。”
侍衛取來工具時，周管事往前膝行半步：“十西爺，這是婚儀所用的衣箱，若拆壞了，衣庫那裡不好交代。”
若曦把手攏回袖中：“衣裳己經錯了，你還怕箱子壞？”
“奴才只怕十西爺和姑娘再添一樁損壞婚儀物件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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