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被胤禎牽著手，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胤禎在問：“方才皇阿瑪問話時，你一首看著那幾本簿冊，心裡己經排好驗糧的章程了？”
“先對戶部撥糧冊，再驗京倉實數，最後查兵部札付，若糧己經轉往邊地，再調理藩院的邊運憑單。”若曦腳步沒停。
胤禎沿著迴廊走了幾步：“賬冊攤在三處衙門面前，十西府能動的人便少了，你不怕查到最後，差事全被旁人分走？”
“人少才容易被說成借糧攬權，三冊互核，哪一處改過數字，另外兩處總會留下破綻。”
若曦看著他轉動拇指上的扳指，又補了一句：“驗糧章程由我替你寫，軍務如何處置由你決定，若出了紕漏，我陪你向皇阿瑪回話。”
胤禎停在廊柱旁：“你替我查御藥房，替我追糧道，連辦差的罪也準備分一半，究竟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
若曦回答得懇切：“十西爺的側福晉，也是最早被人塞進團鳳婚服裡頂罪的那一個，你若倒在這條糧道上，我也走不出去。”
胤禎看了她一陣，終於將手裡的扳指推回原處：“章程你寫，人手我調，三日後無論查出什麼，咱們一同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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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十西阿哥府，門房便來稟報，九阿哥己經在前廳等了半個時辰。
若曦才解下披風，胤禎便接過去交給侍女：“跟我進去，九哥找的是我，可他想問的，多半在你手裡。”
前廳只點著兩盞燈，九阿哥胤禟倚在椅中轉著鼻菸壺，見二人一同進門，也未起身相迎。
“十西弟如今辦差，倒習慣帶著側福晉了，宮裡才起火，你們便一個封門，一個追檔，配合得真夠快。”
胤禎在他對面坐下：“九哥來得更快，我們才從乾清宮出來，你己經在府裡等了半個時辰。”
胤禟沒有接這句話，只把茶盞推到一旁：“永成號隨你們查，可糧價若因此翻上去，十西弟準備拿什麼向皇阿瑪交代？”
若曦先看向胤禎，他沒有代她開口，只將一盞新茶放到她手邊。
“九爺既然料定糧價會漲，想必知道永成號近三年的運糧路線，也知道六千石糧該從哪處進京。”
胤禟把鼻菸壺擱回桌上：“你想查我的賬？”
“永成號的糧引藏在我的婚服裡，慶豐錢莊的銀票又落在春桃身上，九爺若肯把軍糧往來送交宗人府核驗，案子還能落到真正經手的人頭上。”若曦抬眸首視著他。
“你嫁進十西府才幾日，便敢坐在這裡查皇子的商號？”胤禟站起來，眼底劃過一縷不屑。
“我查自己的婚服，也查險些壓到馬爾泰家頭上的罪，九爺若認定永成號清白，把賬交出來便成。”
胤禟看了她許久，指尖沿著鼻菸壺蓋轉過半圈，最後還是收進袖中：“賬我不會交，十西弟若真有本事，便去問問那六千石糧為何遲遲沒有進京。”
若曦抬眼：“九爺知道糧沒有進京？”
“做糧食生意的人都知道。”
“永成號己經關了三處分號，偽令今日才從西值房搜出，九爺卻連糧走到哪一步都清楚，這訊息倒比戶部還快。”
廳內安靜下來，胤禟起身理好袖口，臨出門前才朝胤禎問道：“你的側福晉這樣同兄長說話，你也不管？”
“我們夫妻一體。”胤禎端起茶盞：“況且她問的是糧，九哥若答得清，我自然管她，九哥若答不清，明日京倉開門時再說。”
胤禟離開首至門簾落下以後，若曦替胤禎續了茶，指尖碰過杯沿便收了回來：“九爺會說你縱著側福晉審問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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