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糧運的旨意傳到各部以後，十西阿哥府便沒有清靜過，內務府送來調撥勘合與用印文移，戶部書吏每日到外院協辦，理藩院也遞來數冊西北藩部舊檔。
府中原劃給若曦院管事的三間外院偏廳，如今堆滿待核的賬冊與往來文書，出入者雖進不了二門，卻都藉著她的名頭辦差。
若曦將三路賬冊分別封好，立在偏廳門前看了片刻，便取下鑰匙，帶著巧慧去了完顏氏的正院。
完顏氏正在核對府中月例，聽完來意也未停筆，只問道：“那三間偏廳歸了我，你準備將糧運文書放在何處？”
“賬冊仍由我核，來人卻該由福晉的人接待，府門正冊也在您手中，這樣才能讓每一份文書都查得清來處。”
若曦把鑰匙放到案上，又添了一句：“女眷往來與私賬留在我院，府中採買由我照舊複驗，外院門禁及來客時辰都交還福晉。”
完顏氏終於擱下筆，用指尖撥過鑰匙上的銅環：“你進府才幾日，外頭便都說十西爺護著你，今日卻肯把人和地方交出來，不怕我換掉你的人？”
“福晉要換誰，提前告訴我緣故便成，我若連這點都信不過，今日也不會親手把鑰匙送來。”
“府裡還有人等著瞧笑話，說你先交鑰匙，回頭再讓十西爺替你討回去，到時我反倒成了壓制側室的妒婦。”
若曦將來客名冊也推過去：“若我有這個心思，何必留下親筆交接，福晉儘管讓嬤嬤將時辰及經手人寫清，往後誰來討鑰匙，便叫他先看今日的記錄。”
完顏氏看了她良久，這才收起鑰匙：“門禁歸我以後，你院中的人出入也要登記，便是你親自去外院查賬，也不能越過這條規矩。”
“應該如此。”
“若曦，我收你的鑰匙，是為了守住十西府的門，並非要奪你的賬權。”
“我明白，正因福晉守得住，我才敢把鑰匙交過來。”
完顏氏叫來管事嬤嬤，當場寫下交接文書，又定了來客驗牌及夜間巡查的規矩，若曦親自落名後才離開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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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轉過迴廊，胤禎便迎面走來，他手中提著一隻食盒，身後的侍女還抱著若曦忘在書房的披風。
“你去找完顏安做什麼？”胤禎給她披上了披風，雙手停留在披風繫帶處，將她往跟前拉了拉。
若曦抬眸盯著眼前不足半尺距離的胤禎：“把三間外院偏廳的鑰匙和來客名冊交給她，糧運的人來得太雜，繼續掛在我的院名下，對你沒有好處。”
胤禎把食盒遞給侍女，示意旁人退遠，隨後看向她懷中的賬冊：“你連院裡的地方都要往外送，怎麼不先告訴我？”
“這是內宅交接，我原以為與福晉商量便夠了。”
話出口後，若曦想起兩人在慎刑司外許下的約定，手指沿著賬冊邊緣停了片刻：“事情該這樣辦，可我沒有事先告訴你，這一步是我失約。”
胤禎原本積在眉間的惱意散去幾分，話裡仍帶著不快：“你交出鑰匙，又讓福晉的人記你的出入，外頭只會說爺冷落新娶的側福晉。”
“他們也會看見福晉守門，我查賬，舒舒覺羅氏驗藥材，各守一處，誰想借嫡庶爭鬥往府中塞人，也找不到現成的缺口。”
“你替我的名聲與差事都想好了，唯獨沒想過我會不會覺得，你又在往後退。”
若曦抬頭看他，衣襟內的和離書貼在心口，那點紙張的硬度隔了幾層衣料，依舊清楚。
“你是不是覺得，靠近爺一步，爺便會疑你，所以你就怕我？”
“我不是，你我雖然見面就吵，可我知曉你對我是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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