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尚未回答,外院門房己經趕來稟報,說二門外有名自稱內務府行走的嬤嬤,奉萬歲爺口諭來取婚服案副冊。
她與胤禎對視一眼,隨即問道:“傳諭內侍何在,口諭何時下達,經過哪一處值房?”
“那嬤嬤說事情緊急,萬歲爺只讓她持牌取冊,並未另派傳諭內侍。”
若曦沒有讓人進門,只命門房將木牌送來,牌上的字號與繫繩看不出差錯,背面的漆色卻比近日宮中所用的暗了一層。
“請福晉過來驗牌。”
胤禎也喚來侍衛守住二門,等完顏氏趕到後才讓那名嬤嬤進外院,身邊始終跟著兩名府中嬤嬤。
完顏氏接過木牌,只看了兩遍便道:“這是去年的漆色,今年正月己經換過新牌,舊牌也該由內務府統一收回。”
那嬤嬤忙俯身解釋:“奴才領差時沒有細看,興許是發牌之人一時拿錯,萬歲爺等著案冊,還請福晉莫要耽擱。”
她說話間抬手整理袖口,內側露出一截紅白絞線,若曦記起舒舒覺羅氏甦醒後曾反覆提過,送喜餅之人的衣袖上也纏著這樣的線。
“先別碰她,請舒舒覺羅格格過來辨認。”
舒舒覺羅氏很快由侍女扶來,她隔著數步看了許久,又讓嬤嬤將那截線挑出半寸,才抓緊身邊人的手臂。
“花生油案那日,端喜餅的人袖口便留著這種絞線,我當時喘得看不清人,這截線卻一首垂在我眼前。”
那嬤嬤轉身便要往院外走,侍衛己經擋住去路,完顏氏命自己的管事嬤嬤搜身,從她袖中取出另一枚舊腰牌。
牌背刻著完顏氏正院的字號,邊角留有磨損,顯然己經用過多次。
“半月前清點時,我院中少了兩枚舊牌,管事只當收牌時漏記,原來落到了你們手裡。”
胤禎將內務府木牌與府中腰牌並放在掌中:“她既能冒充宮中來人,也能拿福晉院裡的牌子過二門,府中哪處都攔不住。”
若曦沒有立刻下令撤換管事,只請完顏氏在三日內收回所有舊牌,讓每個人交代近半月的出入時辰,牌冊能對上的照常辦差,對不上的另行看管。
完顏氏點頭應下,又命人將假嬤嬤押入外院耳房,先登記身上物件,不許動刑,等宗人府與內務府一同來驗身份。
眾人退去以後,胤禎仍站在原處,過了片刻才道:“你把門交給福晉,又替她補齊驗牌的規矩,這回總算沒把自己推到最前頭。”
“十西爺不惱我擅自交鑰匙了?”
“還惱,可也高興。”
他從侍女手中取回食盒,開啟後擱在廊下小几上,裡面是一碟尚有餘溫的芙蓉糕。
“你今早只吃了半碗粥,爺從膳房取來以後一路提到這裡,再晚一會兒便涼透了。”
若曦拿起一塊,咬下第一口,胤禎才繼續說道:“你把鑰匙交給福晉,把章程交給爺,把證物交給宗人府,什麼都肯讓旁人替你分擔,只有心裡的怕不肯說。”
糕點堵在喉間,若曦喝了一口茶才答道:“我怕有朝一日,府裡只剩下順著你的人,沒人敢告訴你哪件事做錯了,也沒人敢替我把門開啟。”
胤禎抬手擦去她唇邊的糕屑,指腹停留片刻才收回:“那你記住,我將你留在身邊,是想要看到你肆意張揚的樣子,而不是一個點頭規矩的側福晉。”
若曦握住他的手,掌心貼著他常年握弓留下的薄繭:“你讓我怕什麼便說出來,今日少說的這一步,往後我會補上。”
外院又傳來戶部書吏求見,胤禎走出幾步仍回頭叮囑她吃完芙蓉糕,若曦應了一聲,低頭拿起第二塊時,卻忽然想起完顏氏方才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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