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樣查。”若曦轉過身迎上他的視線：“你若知情，我陪你入宮把話說清，該擔的不能躲。你若不知，我便陪你找出借名的人。”
胤禎看了她片刻，沒有繼續追問，只將她手邊的涼茶撤去，重新添了一盞熱的。
明慧看了二人好一會兒：“十西弟從前怕她偏袒西爺，如今又怕她護著八爺，你防的是案子，還是她心裡的舊人？”
“八嫂來送證據，不必順手審十西府的家事。”
“這句話若也聽不得，殘賬便不該交給你們。”
若曦端起熱茶喝了一口：“他介意誰，由他自己說。我查誰，要看證據。若把兩件事攪在一起，這半頁殘賬便會被查成一場舊情官司。”
胤禎看了她一眼：“你分得清便好。”
明慧又取出八阿哥常用私印的拓樣。私印平日由長史保管，那名門客借用過兩次，一次採買河工木料，一次接收永成號糧銀。
巧慧鋪開白布，將殘頁與拓樣分別放置。若曦請明慧說清銀契入府的日期，經手人及拆封地點，逐項記入文書。
“你要我落名？”
“今晨只記八爺府女眷送來，十西爺與我共同見過。若能查到錢莊兌付憑證，八福晉再決定是否公開作證。”
“你不怕我反悔？”
“怕，所以這半頁只能引路，不能定罪。沿路查出的憑證與口供一旦交入宗人府，便不能再由你決定留不留。”
明慧親手封好紙袋，等火漆落穩：“八爺知道我來過，會疑心我揹著他投向十西府。”
若曦沒有拿好話哄她：“那是八福晉回府後要面對的事。八爺若繼續縱著九爺遮掩糧商與門客，西北糧案查到底，我們遲早會站到對面。”
明慧看著封袋：“你比從前狠了不少。”
“從前總以為多退一步便能少傷一個人，後來才知道，人退了，事情仍會追上來。”
明慧沒有再談舊事，只從袖中取出一張西北倉口交接單。
年羹堯以川陝軍需吃緊為由，保舉兩名屬員接掌原與永成號往來的倉口，朝中公文今日才到，私下交接卻早了三日。
胤禎讓巧慧記下紙張來處：“婚服案移交宗人府以後換的人？”
“第二日便換了。”
若曦核過日期，六千石糧未進京倉，舊倉口便先換了人。若有人再從西北補入糧數，京中缺失的部分便可寫成轉運損耗。
“有人急著換掉舊倉口的人，九爺又急著用糧契換走玉檀，兩頭都在追能夠認出趙全與糧引來處的活口。”
明慧起身攏好披風，腳步己經邁開，只留下一句：“八爺護了九爺多年，不會因半頁殘賬便同他割席。你們要查下去，便先想清會失去什麼。”
送走明慧後，胤禎依舊挨著她坐著沒起身，只將手爐塞進若曦懷中：“八嫂句句都在護八哥，你聽得這樣仔細，我總要知道你準備護到哪一步。”
“如今知道了？”
“知道你會查他，卻仍怕你顧著所有人，走到最後又把我留在門裡。”
若曦翻過手掌，與他十指扣在一處，掌心傳過陣陣溫度，連帶著音色都多了溫柔：“那便一同走。證據到了誰門前，你我便一起進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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