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信的手指竟有些發僵。
信中沒有問他的傷，也沒有催他回去，若曦只寫了一句話。
“軍令狀是你給將士、百姓與皇上的交代，別拿它來換我的婚姻。”
那句話宛若一根細針，扎破了他連日來支撐著的所有亢奮與期盼。
她竟看穿了，看穿他那點混在軍功裡的私心，也看穿了他想借一場潑天軍功，給她一個相對穩妥的交待。
可她不要。
胤禎將那張薄紙看了許久，提筆想回，墨落到紙上，卻只洇開一個孤零零的“若”字。
他將筆重重擱回筆山，走到窗前站了許久。天光越過宮牆，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胤禎終於喚來親衛。
“把軍令狀再謄一份。”他聲音有些啞，“末尾討賞的話，刪掉。”
親衛接過舊稿，愣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爺……不求了？”
“求。”
胤禎將若曦的信仔細摺好，貼身收入衣襟，分明那裡才是它該待的地方。
“等爺從西北活著回來，自己站到她面前問。她若不肯……皇阿瑪的聖旨，也不能替她點頭。”
新的軍令狀送入內閣後，婚姻之賞被整行劃去，只餘軍紀、糧數、期限與撫民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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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城收到謄本時，若曦正在舊驛核對傷兵的去處。
她遣退眾人，才重新拿起那張薄紙，指腹在那片被刻意留出的空白上，反覆摩挲。
他沒有再將她寫成凱旋後的賞賜，也沒有藉著御前的天威替她作主。
他懂了。
可那處空白留得太乾淨，乾淨得讓她心慌。
她又怕，怕胤禎把所有想說的話都收了回去，又變回那個只會沉默，等她從蛛絲馬跡裡一點點猜的十西爺。
巧慧進來添炭，見紙頁半晌未動，忍不住問：“主子擔心十西爺？”
“擔心也不能替他打這一仗。”
“那便寫信告訴他，省得十西爺又猜錯。”
若曦把軍令狀收進匣中，手卻留在封口上：“現在寫，他會以為只要立下軍功，我便願意把自己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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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再度議事時，年羹堯終於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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