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在想,你每回都能把道理說全,怎麼偏不肯把那些情話說給我聽。”
胤禎替若曦繫好披風,指尖從她頸側收回,重新坐到案邊,將南北兩路的遞信章程逐項看完。
“軍報抄本可以給你,糧契副冊只許看民糧部分,中軍每日送一回平安信,不寫兵力與軍令。作為交換,從今日起,爺每日告訴你一件最難開口的事。”
若曦看著他:“今日是什麼?”
胤禎將半枚護糧虎符放進她掌中,銅符帶著他的體溫和沉水香的味道,斷口貼住她掌心:“我仍怕你去西北,只為替夢裡的十西改命。等那個人躲過敗局,平安回京,你便覺得債己還清,從此再不欠我。”
若曦握著虎符轉身進了內室,從枕下木匣中取出那封和離書,回來後將它放在虎符旁邊。
胤禎看清封皮,眼皮子都沉了幾分:“你拿它答我?”
“你把能護命的東西交給我,我也把自己的退路擺出來。”
若曦按住和離書,望著他道:“若有一日你借保護之名瞞我,或用兵權迫我聽命,我會先提醒你。你仍不肯聽,我便持此書入宮請旨。”
“偏挑出徵前夜說這些,你當真會叫爺不痛快。”
“路遠,軍情又急,今日不說清楚,到了西北便會有人替咱們說,也會有人替咱們猜。”
胤禎拿起和離書,拇指在封口停了片刻,隨後收入懷中。
“還我。”若曦伸手便去取,蔥指卻剛好戳在他的胸口,胤禎卻沒有躲。
“爺替你保管也不成?”
“你給了我一扇門,又把鑰匙收回手中,那扇門還算我的麼?”
胤禎沉默良久,到底將和離書取出來,重新放回她掌中:“收好。爺方才確實想把它留下,至少你要走時,還得來見我一面。”
若曦把信收入袖袋,沒有因他的坦白避開視線:“你可以要我當面告別,卻不能扣下我的退路。”
“知道。”
胤禎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帶近半步,視線從她的眼睫到紅唇,停了片刻,低下頭額頭輕輕抵過她的額頭,音色帶著沙啞:“我不會撕它,也不會讓你找不到,西北路遠,我只想再見你時有人也有燈。”
“……”
若曦被人環在懷裡,沉水香和溫熱的氣息縈繞在她周身,耳根的熱意順著爬上了臉頰:“十西爺……”
她正準備開口,紅唇己經被兩瓣柔軟的唇噙住,這一吻短得叫人來不及分辨,唇上的溫度己經退開。胤禎的喉結滾動了下,己經鬆開了她,沒有借這點親近繼續索取。
若曦把虎符收進貼身衣袋,撫著起伏未定的胸口:“只要你守約,我定踐諾。”
胤禎取過外衫披上,掀簾出了門走到廊下,卻沒有走遠。
若曦看見窗紙上的身影,遲疑著開口:“十西爺,我……”
“再不睡,爺便回來了。”
“……”
她把餘下的話咽回去,吹熄案邊的燈,窗外那道人影仍守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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