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回京後，若真發生變故，你留在這裡便斷了退路。”
“目前不會，如今不過康熙五十五年，皇阿瑪的身體會好起來的。我留在這裡，至少能看見年倉遞出的每一份文書。你若讓我回去，我才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爺會留下圖海。”
“圖海守得住軍營，替不了我查南路，也替不了我分辨哪一份軍報被人改過。”
“若曦……”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爺只想讓你活著回去。”
若曦把桌上的筆扶正，又扶了一次，才抬頭看他，音色中帶著倦意：“又是這句話。”
“這回不一樣。”
“在你心裡，危險的地方都該由你去，我只要在安全處等結果。”
若曦從袖中取出和離書，放到那枚偽造的側福晉私印旁邊，“你若還要替我安排去處，我便拿這封和離書進京，請皇阿瑪替我作主。”
胤禎垂眼看著那張紙，沒有伸手。
帳外傳來圖海的聲音：“爺，理藩院公文己經送到，趙隨員還在年倉外院。”
胤禎收回視線，將假印交給圖海：“傳令，所有涉及十西府、側福晉和護糧虎符的文書，必須經理藩院、宗人府和中軍三方驗押。年倉拒絕驗押，封存關防，不得調兵。”
圖海接過證物匣，低聲應是。
若曦看著他：“你答應我留下了？”
“爺答應請旨複核。御前若確認要你回府，你便走。”
“若西爺的人先封了宮門呢？”
胤禎沒有回答。若曦伸手攥住他的袖口：“你怕嗎？”
“怕。”
“怕我留在這裡？”
“怕爺回京以後……”他頓了頓，終究還是說了實話，“再回頭，找不到你。”
若曦的指尖在他袖口收緊，衣料的紋路硌著皮膚，過了片刻，她才低聲道：“那就別讓我等。”
胤禎覆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將暖意傳遞給她：“爺會回京，也會回來找你。”
“寫進軍報。”
“還要三方見證？”
“要。”
他取筆蘸墨，將回京緣由、邊城留守安排、每日遞報時辰和御前複核期限一項項寫清，落筆前又添了一行：若有變故，先護若曦離開邊城，不得拿她調軍，也不得以她為餌。
若曦看完，在見證欄落下自己的私印。
“我若要走，會自己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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