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當即附和,只願交出涉案的兌票與糧契,想保住慶豐錢莊的總賬。
康熙抬眼看他,目光如冰:“既然只是往來,便讓戶部一併查清。慶豐錢莊即刻封存三日,掌櫃和永成號所有夥計不得離京。八阿哥暫停協理事務,九阿哥閉門候查。”
胤禟嘴唇動了動,還想爭辯:“皇阿瑪,慶豐錢莊若封……”
“你是怕銀根斷了,還是怕有人開不了口?”
康熙一句話,堵得胤禟生生把後面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胤禩抬手攔住他,替他留下了最後一點體面。罪名雖未落下,但九阿哥能伸出去的手,己經被按回了袖中。
胤禎上前,呈上邊城實行的三方驗押文書:“皇阿瑪,軍糧、軍令和傳旨文書,干係重大,不能只憑一枚印信。兒臣以為,傳令、經手、驗押,三處都該留下姓名。日後出了差錯,不能只拿最後接令的人頂罪。”
康熙翻到末頁,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要改祖宗的規矩?”
“兒臣不敢。兒臣只請先在西北試行。若能減少偽令與冒領,再由朝廷定奪,方為穩妥。”
“你倒想得周全。”
胤禎抬起眼,目光清亮:“兒臣也要用。兒臣若連自己的軍令都辨不清真偽,便沒有資格接管西北的差事。”
康熙看著他良久,才將文書收進御案:“準你試行,三月一報。出了差錯,朕先問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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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到第七日午後,胤禎的第二封信才送到邊城。
信紙比上一封更短,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西爺外院印暫封,八爺暫停協理六部事務,九爺閉門候查。而他自己,奉旨留京三日,協同三司清查全案。
若曦看完,心裡卻並無塵埃落定的鬆快。朝堂上的處置己經寫在紙上,十西的局面看似一片大好,可西值房、年倉和宮門之間那根看不見的線,卻仍沒有真正露頭。
她回信告知燈籠己封存,又添了一句:若燈裡有夾層,先驗物,後問人。別為護我,壞了你親手立下的規矩。
三更時分,年倉外的舊驛旁又亮起一盞燈。
燈影只遙遙晃過一回,便被風吹滅。守門人趕來報信時,若曦沒有命人去追,只讓巧慧記下時辰、位置和今夜離開值房的人。
“人己經走遠了。”巧慧低聲道,“追也未必追得上。”
“他點燈,就是想讓人看見。”若曦收起換崗名單,聲音冷冽,“查他想讓誰看見,也查他為何偏偏選在舊驛旁。”
第二日清晨,胤禎的信再次送到。
信封比往常厚實許多,封口卻只蓋了一枚孤零零的中軍印。
若曦當著三方官員的面拆開,裡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張折起的硬箋,上面是胤禎剛勁的字跡,卻只有兩行,看得人心頭髮緊:
“西哥送來的燈,爺看過了。裡頭有東西。”
她把信紙翻到背面,仍舊沒有半句私話。隨信而來的證物匣卻沉得不對,匣蓋內側,還留著一道新刮出來的木痕。
若曦沒有急著開匣,只吩咐道:“請理藩院主事、宗人府書吏和中軍見證人入帳。”
巧慧看著那道木痕,聲音都有些發緊:“十西爺看見的,恐怕不只是燈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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