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西北逐漸出現騷亂，胤禎奉命在南北兩線奔走，圖海隨軍查倉練兵。
冬臘月來臨時，胤禎正在第三次追擊西北騷亂流寇，若曦則留守在邊城，還接手了糧倉與軍眷的安置。
南側舊驛收治傷兵，東巷安置婦孺，城中廢棄馬棚改作藥房。糧倉按商號與入庫時辰分開存放，取糧和封倉各由一人經手，三方驗押的規矩也逐漸在邊城立住。
臘月二十七，若蘭的商隊抵達城外。
車上裝著年節糧炭，另有軍眷所需的冬衣和藥材。守門兵丁剛把車隊引到驗收處，若曦便看見其中兩輛車的封繩顏色不對。
馬爾泰家的封繩用兩股麻線，結釦在左側，外面再纏一圈細紅線。那兩輛車的繩結系在右邊，紅線裡還混著發青的絲。
“先別開車。”若曦抬手叫住搬貨的人，“把車號，押運人，停驛和換馬時辰逐一記下。”
若蘭隨即走到車旁，俯身看過繩結：“這不是馬爾泰家的封法。三號驛站換過一次繩，莊頭說是雪水泡斷了。”
押運的老莊頭聞聲趕來，從袖中取出一份交接文書，雙手遞上。
若曦接過，先看日期，再看落款，指腹沿著裁切整齊的紙邊緩緩劃過。
“換繩記在子夜，可車隊戌時便己離了驛站。”她將文書交給一旁的宗人府書吏，“封存。押運的人分開問話，別讓他們有機會串供。”
老莊頭被帶入帳中，面對理藩院主事的問話，一雙手始終在衣角上無措地摩挲著。
“換繩那夜，你看見了什麼？”
“有……有幾個穿著邊軍衣甲的人，在舊驛借火，說是北道換防的兵。”
“見過他們的差牌嗎？”
“天黑，沒敢細看，驛卒也不敢多問。”
“他們帶了什麼？”
“兩隻空馬鞍，還有一口油布裹著的木箱。聽見外頭有人喊，讓他們快些把東西送到倉口去。”
若曦讓書吏將供詞一字不落地記下，又問：“給你換繩的人，叫什麼名字？”
老莊頭報出一個倉丁的名姓。
那名字落到紙上後，若曦才讓人把他帶下去。
若蘭等帳門重新合上，才道：“三號車少了八袋冬糧。”
“車裡多了什麼？”
若蘭沒有回答，只命人拆開第二輛車的夾層。
糧袋下面壓著西把短刀，刀鞘各不相同，刃口卻都刻著邊軍制式的記號。
若在驗收時被人當場搜出，馬爾泰商隊便會先擔下私運軍械的罪名，而她若曦，則會被構陷入借軍糧為十西府蓄養私兵的死局。
“短刀，車軸，封繩和換繩文書，分開送檢。”若曦將短刀放回木板上，聲音冷冽，“車隊留在城外，押運人不得私逃，也不許把所有人關起來。”
若蘭看著她：“你不怕真正知情的人混在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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