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和軍眷呢？”
“傷兵七十二人，軍眷一百三十六人。昨日轉走二十七人，東巷還能再收一批。”
胤禎聽完，又問過三處火號和西牆兵力，才終於抬眼，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手怎麼了？”
“守城時磨破的。”
若曦說得輕描淡寫，掌心卻從披風裡露了出來。被虎符斷口磨破的傷己經結痂，邊緣還泛著一圈刺目的紅。
胤禎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最後只握住她的手腕，近乎粗暴地把人帶回了議事帳。
案邊多了一盞銅燈，燈座是素淨的，沒有十西府慣用的鷹紋，也沒有任何王府的印記，燈芯卻燃著，散出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若曦碰了碰燈柄，入手溫熱：“北線帶回來的？”
“你說過，不願再借西哥府裡的燈。”
“我說的是，不許那盞墨蓮燈再替任何人定罪。”
“爺記得。”胤禎的聲音低沉，還帶著幾分固執，說著他把銅燈往她面前推了推：“這一盞沒有府印，也不替誰傳話，只給你照路。”
若曦看著那盞燈，心裡某個地方仿若被輕輕撞了一下。
他一路帶回來的私話沒有幾句，偏偏把她當初對那盞墨蓮燈說過的話，記得這樣清楚。
胤禎叫來軍醫，當著三方書吏的面，記明她的傷處和用藥，又讓御前帶來的三名書吏負責遞送邊報，不進中軍，不私取她的文書。
“連我的也防？”若曦問。
“若有一日需要防你，爺會把緣由寫清，交三方見證。”軍醫收好藥箱後，他才繼續道，“不會先收你的虎符。”
若曦低頭繫好藥布，沒有接話。
城外忽然傳來火箭落地的響動，西牆守軍高聲示警，有人借雪坡靠近城根。胤禎取刀便走，若曦追到帳門前，替他束緊因動作太大而鬆開的護腕。
“西牆外有廢溝，他們在引守軍過去。”
“爺知道，所以圖海只調了一半人。”
“北門的火號己經亮過兩次。”
胤禎看向牆上的佈防圖，手指從西牆移到舊驛，最後停在北門外那條廢棄的糧道上。
“他們想等西牆換防，再從北面取值冊和虎符。”
“北門交給我，你守西牆。”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若曦以為他要拒絕。最終，他卻將隨身的中軍銅牌，不由分說地塞進她包紮好的掌心。
“今晚，你守內城，爺守外牆。誰也不許替誰退。”
若曦收緊手指，銅牌堅硬的邊緣抵著傷處，傳來一陣鈍痛：“天亮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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