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墨跡未乾的初稿被若曦仔細收好，連同她那句尚未出口的回答，一併藏入了袖中。
帳外的風雪似乎更烈了。
圖海帶來的訊息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帳內殘存的最後一絲暖意。
舊驛外己圍了兩層兵馬，皆是年羹堯的人。
胤禎的親衛將差牌送至門下，得到的卻只有一隻從城樓上用繩索吊下的竹筒。
迴文是年羹堯的筆跡，稱舊驛己歸地方軍倉管轄，馬爾泰商隊疑涉叛軍襲擊，須先查清所有貨物與人員。
大將軍王的臨時軍令，越不過兵部驗倉的章程。
胤禎攥著那張薄紙，指節因用力而泛起青白，手己落在了腰間的佩刀上，刀柄上的纏繩被他勒得變了形。
“調兵。”
若曦卻伸手，按住了他拔刀的手腕，從他指間抽走了那張迴文。
紙張出自軍需庫，封口處卻纏著一小截髮舊的紅白絞線。
她將那截線頭挑起，與隨身證物匣中存留的拓樣一對，紋路與色澤分毫不差。
“這批紅白絞線早己停用，年倉送來的皮套，還有那方偽造的正妻私印，用的都是它。”
“所以更該開門搜查。”
“年羹堯等的，就是你帶兵壓境。”若曦將那份迴文交給三方書吏存證，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只要向京中遞一道摺子，參你一句‘大將軍王為救妻姐，挾兵強奪地方軍倉’，你那份剛立下的軍令狀，便有了洗不清的汙點。”
胤禎盯著那扇緊閉的驛門，眼底翻湧著戾氣。
“難道就讓若蘭被困在裡面？”
“我帶三方文書去外場，你截住東面的山路。”若曦指向輿圖，“若驛裡真有人與叛軍聯絡，他們不會只守著門，一定還要送東西出去。”
胤禎不同意。
“你進了外場，年羹堯若扣人呢？”
“他敢扣我，便要當著理藩院、宗人府與御前書吏的面，寫明釦人的理由。”
“爺可以派別人去。”
“別人看不懂姐姐遞出的訊息。”
話音剛落，驛牆之上，竟真的垂下來一隻破損的糧袋。
守兵只當是商隊在清理路上受潮的糧食，可若曦只看了一眼，心便重重地跳了一下。
那袋口打的，是隻有馬爾泰家慣用的左手結。
袋底還夾著一張民糧交割單，上面糧數齊全，沒有任何受損記錄。
姐姐在告訴她，糧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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