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十西爺要擔貶妻為妾的罪名，臣媳也會落得狐媚惑主的罵名。”
若曦斂衣落座，迎著德妃的視線，眼底沒有半分惶恐。
“而臣媳從此不容半點行差踏錯，完顏福晉守家多年無可指責，我不能拿她的退讓爭自己的權力。”
“你倒是拎得清。”德妃撥著佛珠，話音放得更慢：“若完顏氏至死不肯讓出這個位置，你還要爭嗎？”
若曦指尖在膝上收緊了一下，仍舊抬著頭：“那便由她坐著。”
德妃手裡的佛珠停住了：“你費盡心思從西北趕回來，便只為說這一句？”
“我回來，是為查京中的舊印和假口諭。名分之事，十西爺既然要替我求，也該等他凱旋之後，由他自己承擔。”
“你倒把自己摘得乾淨。”
“我若要正妻名分，自然要承擔正妻的責任。可若這個位置必須靠完顏氏退讓才能得來，那份體面從一開始便不乾淨。”
德妃將佛珠擱到案上，身子微微前傾。
“你就不怕十西往後還要納新人？”
若曦垂眼看向袖中的銅符，邊角硌著腕骨，帶來清楚的疼意。
“我沒有容納天下人的胸襟。府裡若再進新人，十西爺須同我說實話，府中也須有府中的規矩。誰越了界，便按規矩處置。”
德妃看了她半晌，唇邊的笑意很淺。
“你也不怕本宮嫌你難伺候。”
“若連自己的底線都不敢說，日後受了委屈，也只能怨自己當初答應得太快。”
殿外風聲擦過窗紙，佛堂裡的香灰落了半截。德妃的目光落在她眼底未消的青色上。
“在邊城兩年，你同十西……當真成了夫妻？”
若曦喉間發緊，仍迎著她的視線：“是。”
德妃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等了你很多年。”
“是我需要時間看清自己要走的路。”
“他替你請封，還把和離書留給你，本宮看著都覺得他糊塗。”
若曦抬眸：“額娘覺得，他做錯了嗎？”
“本宮只是沒想到，他從前搶東西都嫌慢，如今卻肯站在原地等你點頭。”
這一句落下，若曦竟沒有立刻接話。
她想起邊城那處院子，想起胤禎將和離書壓在她手邊時的神情，也想起他在離營前說過，名分要由她自己回答。
那些話沒有一句動聽，卻比許多誓言更沉。
德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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