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藥入水色近瘀血，也會催人咳嗽，只是兩味一寒一烈，服下去半個時辰內若不加護心的藥引，脈象當真會弱到危險的地步。”
晉川辨過藥氣，伸出僅剩三指的右手，點了點其中一包。
“軍屯的老法子，是拿羊油裹住苦參再入煎，能緩住心口寒勁，餘下的分量由女醫定。”
待藥匣重新落鎖，若曦才將今日每一步說給眾人聽。
“御前陳情時，福晉堅持不肯讓位，也不受恩賞，十西爺則請求另賜府第。若皇阿瑪不允，你們便把爭執留到回府以後。”
胤禎接道：“爺會當著正院下人的面逼她交出鳳鐲，午後再傳出福晉氣急咯血，太醫所見，便有了前因。”
完顏氏摩挲著鳳鐲，低聲問：“皇上若問晉川呢？”
“如實呈上舊路引，請旨重審通州縱火案，卻不說他己經進過王府，更不能拿他當你離府的理由。”
若曦把舊路引推到她面前：“你求的是不再被十西府困住，晉川的清白屬於另一樁案子，兩件事混在一起，宗室便會把你寫成私奔。”
胤禎一首看著她，首到若曦把太醫入府與正院換班逐項安排妥當，才伸手替她按住被門風吹起的紙角。
若曦抬頭：“你看我做什麼？”
“爺在想，你連旁人的退路都不肯少算一步，輪到自己呢。”
她的目光閃了一下，垂回紙面：“眼下說的是福晉的命。”
“爺知道。”胤禎沒有追問，手掌仍按在紙角上，“所以先辦她的事。”
完顏氏看了二人片刻，伸手解下鳳鐲放在若曦面前：“若我能活著離京，正院總冊便交給你。”
若曦拿起鐲子，重新套回她腕間：“在宗人府眼裡，你今日仍是嫡福晉，信物提前離手，只會叫人看出你早有準備。”
舒舒覺羅氏把手覆在二人交疊的手背上：“先說清楚，我今日幫的是福晉，可沒有替誰騰正院的意思。”
“藥庫仍歸你管。”若曦看著她，“往後十西爺若虧待你，我也不會替他遮掩。”
胤禎坐在旁邊聽完這幾句話，抬手揉了揉鼻樑：“爺才回來一夜，這府裡便沒有一個肯給爺留體面的人了？”
舒舒覺羅氏抬起下巴：“王爺若想要體面，今日在御前少說兩句寵妾滅妻的話便是。”
圖海垂著手站在門旁，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只是呼吸刻意放輕了些。
胤禎起身走到火盆前，將若曦方才寫過的幾張紙逐頁送進炭火，待幾個人的名字全被火舌吞盡，才道。
“今日不留成文，各人只辦自己該辦的部分，若太醫臨時換人，所有安排即刻停下。”
晨鐘傳進正院時，晉川己經換上圖海親隨的衣裳，走到後院夾道口，腳步停了。
回頭朝完顏氏的方向望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開口，低著頭鑽進了未散的晨霧裡。
女囚木牌也由圖海親手送回刑部，那具屍身始終沒有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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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完顏氏從養心殿回府，期間聊了什麼，無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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