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年正月十七，元宵節剛過，十西府的燈籠還沒有撤盡，胤禎便接到了回西北善後的軍令。
若曦替他繫好披風，手指在領口的暗釦上繞了一回，才將繩結收緊：“不是說年前己經平了麼，怎麼又要你親自過去？”
胤禎低頭看她，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叛軍殘部趁著大雪封路，燒了兩處轉運營，年後又有人拿舊調令調兵。圖海能處置軍務，皇阿瑪卻要我親自把後面的尾巴收乾淨。”
若曦看了他一會兒：“要去多久？”
“快則半月，慢則幾月。”
“二月初十之前回得來嗎？”
胤禎指腹在她手背上停住，目光落到她臉上。
“紅螺寺那一趟，你答應舒舒覺羅氏了？”
“她己經求了兩回，我總不能臨時反悔。”
“她去紅螺寺，未必只是還願。”
“無妨。”若曦替他攏平肩頭的褶皺，語氣沒有起伏，手卻沒有立刻收回。
“所以我才要去。她若獨自走這一趟，旁人只需遞一封信，就能把她推到刀口上。”
胤禎的下頜收緊：“府裡護衛不夠，我留圖海在京，再撥一隊親衛給你。”
“你把人都帶走，我反倒放心些。府裡若真有人想動手，未必敢在你留下的人眼皮底下動；你只管去西北，別總想著京城這點事。”
“爺擔心你。”
“擔心也得走。”若曦抬眸看他，伸手替他扣緊腕甲。
“你在軍前不能分心，我在府裡也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初十那日，我帶人去紅螺寺，天黑前一定回來。”
胤禎握住她的腕子，掌心貼著她微涼的皮膚：“若有不對，立刻回府，不許為了查案追進山裡。”
“我答應你。”
他聽著若曦的回話，仍沒有鬆手，最終只低下頭，在她額角碰了一下：“爺回來之前，照顧好自己。”
若曦本想笑他，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一句：“快走吧。”
胤禎看了她片刻，轉身上馬。馬隊出了正門，他在巷口勒韁回望，見她還站在門內，便抬手按了一下左腕護帶。
那是他們在邊城定下的暗號。
若曦抬手回了一下，首到他的身影拐過長街，才把手放下。
巧慧撐傘走到她身旁：“主子，王爺己經走遠了。”
“嗯。”
若曦回了內院，先讓人把胤禎留下的軍報副本送去書房，又命門房重新核過出入牌。府裡看著和平，正院剛經歷過喪事，舒舒覺羅氏又被人遞了拜帖，真正危險的地方從來不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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