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先把人放平,不能再顛簸了。”
莊院門口,先行親衛請來的郎中攔住胤禎,指揮家僕抬出鋪好厚褥的門板,若曦伏在他胸前,連抬頭的力氣也沒有。
胤禎俯身放下她,衣襟卻被扯住,只得順著那點力道跪坐下來,將她攥緊的手指攏在掌中。
“我不走,讓大夫看看,咱們今日不趕路。”
若曦鬆了手,隔著衣料留下的血印,她才發現他手背也傷了,想問一句,腹中的牽痛卻逼得她閉上眼睛。
郎中診過脈,待隨行女醫替她檢查出血與傷處,才隔簾回話。
“己有身孕,眼下有小產之險,能否保住,還得看接下來腹痛和出血如何,切不可再搬動。”
“那便在這裡治,缺什麼,告訴外頭的人。”
胤禎答完,又看見門口進來另一位郎中,立刻起身讓路,若曦聽見藥箱落下的聲音,手便往被裡收。
“方才己經看過了,讓我緩一緩。”
“再看一回,爺心裡才能有底。”
他來牽她的手,掌心尚帶著趕路後的汗,若曦躲了一下,話出口時己來不及收拾語氣。
“你有底了,我便能不疼麼?”
那隻手停在被邊,她偏開臉,知道自己遷怒,可從車廂到這張床,人人都在問孩子能否保住,疼痛卻始終留在她身上。
後來進屋的郎中沒有再上前,只向同僚詢問傷情,二人暫退到外間商議,胤禎替她拉好衣袖,也沒有繼續勸。
“聽你的,先歇一歇。”
門簾再次挑起,巧慧由女醫扶進來,右臂己經裹好,若曦看清她的臉,才終於肯鬆開揪著褥角的手。
“你也下來了,可傷著哪裡?”
“親衛先把奴婢拉出了車窗,只傷了胳膊,沒碰著骨頭,您別惦記。”
巧慧坐到床邊,用尚能活動的左手替她擦拭掌心,溼帕經過虎口,留下了褐色粉末,換一處擦,掌紋裡仍有。
“二小姐,您手上沾過什麼?”
若曦看了片刻,混亂中抓住橫木的觸感還在,至於後來碰過什麼,卻怎麼也想不齊全。
“車窗和橫木都抓過,旁的記不清了,先收好,別碰藥碗。”
胤禎將帕子連同水盆交給門外親衛,吩咐另處看管,回來時,若曦正望著門口,想撐起身又因疼痛躺了回去。
“圖海回來沒有,馬為何會驚,查到什麼了?”
“先顧你的傷,查案的事,等養好了再說。”
他伸手替她掖被,若曦卻抓住了他的袖子,力氣不夠,連那道皺褶也沒能扯平。
“等養好了,是明日,還是回府以後?你若怕我聽了難受,往後還肯告訴我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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