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偏院裡傳出年夏與婆子爭執的聲音，隔著院牆都能聽見她壓不住的怒意。
胤禛站在院門外聽了一陣，推門進去。
年夏坐在炕沿，身邊只剩一個粗使侍女。窗臺上的燭火被穿堂風吹得歪斜，映在她臉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王爺怎麼來了？”
“你寫信請了。”
年夏看見他手裡那封信，移開視線：“妾身只是想見馬爾泰氏，說幾句話。”
“你用她的乳名訂院，讓她走進早己布好的客院，又在她遇險之後說自己不知。”
“我只想叫她與舒舒覺羅氏爭幾句。”
“你知道她身子不適。”
年夏沒有應聲，手擱在膝上，指尖揪著裙面的褶子，一下一下地捻。
胤禛將信放到桌上：“你若只想挑撥，便不該把車引去後山。”
“那條路不是我安排的。”
“可你知道有人在那裡等。”
年夏抬頭看他，笑得很苦：“憑我在府裡過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手段只多不少，誰會為了幾句口角便要人命，我當真沒有想到。”
胤禛沒有接她這個話頭，只問：“你憑什麼認定那人只想讓她們難堪？”
年夏站起來，聲音終於失了從前的周全，嗓子都在發緊：“那王爺想要我怎樣？跪在若曦面前認錯，還是等您一句話把我送進宗人府，讓年家上下都知道，年家的女兒在您眼裡只值一封拜帖？”
“你怕的從來不是宗人府。”
“妾身怕什麼，王爺不是早就看見了嗎。”
“你怕失去位置。”
“我若沒有位置，便什麼都沒有。”年夏的手攥住桌角，指節抵得發白，“您因她一句話便能替她查案，送藥，護她的名聲，甚至容她當著您的面說舊情己斷。那我呢？我在您身邊這麼久，換來的只是一句謹守規矩。”
胤禛的手垂在身側，沒有看她：“你做過什麼，便承擔什麼。”
“那她做過什麼呢？”
“她在山上險些喪命。”
“所以王爺認定是我害她。”
“本王正在查。”
“您己經信她了。”
胤禛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年夏盯著他的沉默，忽然笑出了聲，那聲笑在深夜的偏院裡顯得格外單薄：“原來王爺也會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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