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將雍王府傳來的訊息說完，若曦擱在杯沿上的手指才緩緩收攏。
胤禎站在她身後，將那隻己經涼透的茶盞接過去放到小几上，沒有急著開口。
“年夏撤了兩名侍女，閉門靜養。”若曦複述了一遍，語調平得聽不出態度，“這算他替我出氣？”
“不算。”胤禎靠著櫃角，把雍王府遞來的回函展開又合上，“年夏與紅螺寺的事牽進了宗人府，西哥若不動她，旁人便要說他包庇側室，他護不起這個人了。”
“年羹堯呢？”
“只回了西個字，謹守府門。”
若曦將信紙翻過來，看著背面那片沒有落款的空白，過了一陣才說：“他不是不肯伸手，他清楚此時替年夏說一句話，西北糧道便會被人順著這條線拽出來。”
“所以他舍了年夏。”
“他先保自己。”
窗外廊下有人換崗，靴底踩在凍硬的磚面上，聲響細碎而清脆，襯得屋裡更靜。
若曦咳了兩聲，胤禎伸手替她順背，她抬肘擋了一下，沒擋住，便由他去了：“把年夏與紅螺寺管事的問詢副本送一份給我。”
“醫官說你今日不能勞神。”
“我看紙，不走路。”
“紙也會讓你勞神。”
若曦抬眼看他，聲音不重，話卻沒有讓步的餘地：“十西爺若要替我養胎，先學會讓我瞭解自己在查什麼。”
胤禎看了她一會兒，到底讓人把副本送了進來。
若曦沒有急著翻開，先問了一句：“圖海那邊可有新的回話？”
“昨夜便吩咐他盯住雍王府了。”
“你倒比我還早。”
胤禎低低笑了一聲，那點笑意沒撐多久，便被眉骨間的倦色壓了回去：“爺如今才知道，自己府裡的事還不如你知道得早。”
若曦將副本展開擱在膝上，指腹沿著供詞的墨跡一行行移過去，看到年夏承認借舒舒覺羅氏乳名訂院那一段時，手指停了片刻。
“她認了挑撥，沒認害命。”
“你信？”
“我信她說的是她願意承認的部分。”若曦翻到背面，“可她承認訂院是自己吩咐的，又說不知後山有人接應，這兩處拼在一起便有縫，她若真不知情，為何不走正門下山，偏要讓車往後山繞？”
胤禎沒有接話，只把涼掉的藥碗端走，叫巧慧重新煎一碗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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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府外書房，燈芯噼啪炸了一下，胤禛沒有抬頭，仍在翻宗人府送來的問詢底冊。
婆子買紙的供詞己經核實，城西那家紙鋪的掌櫃認出了人，取紙的日期比拜帖遞進十西府還早五日。年夏嘴上說僕婦辦差出錯，底下人的腳步卻走得比她的說辭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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