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慧捏著那張窄條走到屏風邊，若曦接過來，紙上只有幾個字，是宗人府的筆跡：舒舒覺羅氏院中婆子交代，禁足前曾替主子燒過半截信紙，灰燼未清盡，爐底留有殘片。
若曦將窄條摺好壓在案角，吩咐巧慧去偏院取灰爐裡的殘片，又讓書吏備好空白約束文書。
舒舒覺羅氏還跪在那裡，膝蓋早己跪得發麻，裙角沾著磚縫裡滲上來的潮氣，可她自己不敢先站。
若曦坐回屏風後的軟榻，腹中墜意又泛上來，她暗暗把重心移到靠枕上，手掌按住小腹緩了一陣才開口。
“燒的是什麼？”
舒舒覺羅氏的肩膀縮了一下：“妾身收到年夏第二封信後，怕留著被人翻出來，便讓婆子燒了，內容和頭一封差不多，催妾身儘早答覆紅螺寺之約。”
“妾身當時害怕，不敢全交。”
圖海從穿堂那頭走進來，手裡捏著剛送回的爐底殘片拓樣。
墨拓上依稀辨得出半行字和一截冷金箋的燙金暗紋，與年夏拜帖同紙同紋，他將拓樣呈了上來。
胤禎接過後，仔細看了一遍，然後再擱到案上。
他的視線掠過若曦擱在小腹上的手掌，沒有催她，只站到她側後方，替她擋住從廊下灌進來的穿堂風。
若曦把拓樣推向書吏：“記入卷宗，標明取出時辰和經手人。”
書吏落筆，舒舒覺羅氏聽到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響，身子又矮了幾分。
若曦沒有急著追問第二封信的內容，而是把擬好的約束文書展開，擱在案面靠她那一側：“條款你先聽一遍，有話現在說，按了手印便不能反悔。”
“偏院出入由東院與正院共同核驗，所有拜帖先交我過目再拆。”
“妾身認。”
“凡涉及府中安危的訊息，不論來自何人，必須當日報到東院，不得自行處置。”
舒舒覺羅氏攥著裙角的手指收緊又鬆開，嘴唇動了兩下，終於嚥下那口氣，低聲應了。
若曦接著往下念，唸到妝奩鑰匙須交由宗人府與東院共管時，舒舒覺羅氏的眼眶紅了，卻沒有哭出來，只問了一句能不能按登記取回私物。
若曦點頭，補上一條：每次取物留冊，書吏在場。
唸到哥兒仍由她撫養但乳母與近侍須兩院共選時，舒舒覺羅氏終於沒忍住，額頭重重磕在磚上。
若曦等她磕完，聲音沒有放緩，也沒有加厲。
“我留你在府中，是因為不想讓孩子年幼就沒了親生額娘，可你若拿這條當成我心軟的證據，下一回便沒有條款可籤。”
舒舒覺羅氏抬起臉，額角磕出了一道紅印，嘴唇抖得說不成句，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個字：“是。”
胤禎這時才開口，語氣比若曦更硬：“往後年夏的人到府門前，不許見，不許傳話，不許替她收帖。”
舒舒覺羅氏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若曦。
若曦看著她那一眼，心裡明白，這個女人在認罪和恐懼之外，還藏著一點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你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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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烏鴉童話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Nz/BBrqU/BBrqU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