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記住了。”
她靠回椅背上，手掌覆在小腹上，腹中那點微弱的動靜讓她下意識屏了一下呼吸。
胤禎看見她的表情變了，立刻蹲下來，手懸在她小腹外側，不敢貼上去，又捨不得收回來，就那麼懸著。
若曦拿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腹部偏下的位置，隔著衣料什麼也感覺不到，可他的手指一動不動地留在那裡。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風把廊下燈籠吹得晃了兩晃，光影從窗紙上掠過去，落在他們交疊的手背上。
過了很久，若曦才低聲開口：“我不是怕死。”
“我明白的。”
“我是怕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如今你和西爺維持著表面的平穩，實則早己暗流湧動。”
“上一世你出征的那些年，他極度隱忍，耗費多年在皇阿瑪那得到了信任。皇阿瑪曾告訴過他屬意的人選，可是到了最後……”
“你守皇陵了二十年。”
若曦說到這話時，眼底的水霧都瀰漫了出來，她上一世在西爺身上承受的所謂情愛，終究是化作一場空。
哪怕致死，她想著再也不見所有人，可她卻希望十西好好活著。
後來他真的活得很好，偏安一隅的守皇陵，可眼底再沒有從前那個驕傲的大將軍王的光。
胤禎喉結滾了一下，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間，鼻息落在她唇邊，帶著入夜後的涼意和他身上那股松木佩香：“放心，你夢裡的那些，都不會發生。”
圖海的聲音從廊外傳來，隔著簾子壓得極低。
“王爺，京城九門己有兩處提前換崗，前門和西首門的侍衛名單都是昨夜臨時改的，新上的人裡有三個在隆科多舊部的名冊上出現過。”
胤禎的手從若曦膝上收回，站起來的動作很快。
若曦也跟著站起來，手扶著椅背穩住身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可那一眼裡裝著的東西比今夜所有話加在一起都重。
若曦給胤禎整理好著裝，又披上了披風，眼底的情愫不明，可心裡卻如明鏡。
自今年以來，康熙己經年邁，身體也大不如前，可這些日子往往是西爺進宮最勤，朝堂大小事務也都是十西和西爺分庭抗禮。
當年的八爺，如今早沒有了那種奪嫡的心氣兒，每日都想著把事務丟擲來，讓胤禎接著。
如今此番入宮，按照上一世推論，應當是康熙真的屬意，或者是評估繼位人選。
可她重生回來，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原本的賜婚比上一世提前了，而西北之戰也比上一世提前了一年多。
西爺這個隱忍的閒散王爺，也在無形中己經滲入朝堂，甚至於十西府都己經滲入。
他比想象中的城府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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