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私信連同封底刮痕的拓樣一併送回了御前,若曦在案邊坐了許久,首到胤禎把入宮的路線和隨行人數定下來,她才起身回內室。
巧慧把安胎藥分成兩包,一包隨身帶,一包留在東院櫃中,標好日期和用量。
若曦坐在妝臺前,面前攤著幾樣東西,和離書擱在最左邊,她猶豫了一下,把它翻過來扣著放了,宗人府文書和宮門拓樣摞在中間,最右邊是那枚護糧半虎符的錦袋。
三樣東西分別裝進三隻匣子,交給巧慧:“和離書跟私賬放一處,鎖進東院暗格,鑰匙你拿著,不要交給任何人。”
“宗人府文書和宮門拓樣呢?”
“這兩樣隨我走,如果明日午時我沒有回來,你帶著和離書去找舒舒覺羅氏,讓她轉交宗人府。”
巧慧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
若曦沒有解釋,從抽屜裡取出三張空白信箋提筆寫了起來。
第一封交給巧慧,寫的是東院賬目、藥材存檔和胤禎私印的存放位置。
第二封交給舒舒覺羅氏,寫的是若自己與胤禎同時出事,哥兒的撫養與偏院產業如何處置。
第三封交給圖海,寫的是九門換崗記錄中三處可疑的時辰,及她對宮門換防的推斷。
寫到第三封時,外院傳來加了一道鎖的悶響,巡夜的親衛換了班,腳步比平日密。
胤禎進來時她剛把信摺好,墨跡還沒幹透。
他看見案上攤著的信箋和匣子,腳步慢了半拍:“你這是做什麼?”
“留後手。”若曦頭也沒抬,把信塞進封口,“入宮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該安排的先安排。”
胤禎走到她身後,手撐在妝臺兩側將她圈在懷裡,低頭看她寫的東西:“你連哥兒都安排了。”
“他不是我生的,可他叫你阿瑪,你若出了事,總得有人管他。”
胤禎的下頜抵在她頭頂,沉默了很久,最後只從腰間解下短刀放到她手邊,刀鞘上的銅釦己經磨得發亮。
“藏在腰封裡側,刀柄朝左,拔出來不必翻手腕,若在宮中遇變,先退到有宗人府書吏的值房,不要往空廊走。”
若曦看了那把刀一眼,沒有推開,伸手把刀鞘上沾的灰拂了拂。
“你進宮之後,若皇阿瑪要你即刻出徵,你怎麼辦?”
“若皇阿瑪親口下旨,爺接。”胤禎的聲音壓在她頭頂上方,悶悶的,“若只是別人借旨行事,爺不會走。”
“你能分清?”
“爺分不清的時候,你替爺分。”
若曦轉過身看他,他的臉就在她額頭上方几寸的地方,燭火把他眉骨間那道舊傷映得格外深。
“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管今夜宮裡發生什麼,任何重大決定必須當面說,不許一個人替另一個人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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