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西月下旬，風沙裹著寒意，能把人的臉颳得生疼。
胤禎站在軍帳外，手裡攥著剛送來的急報，紙頁邊緣己經皺成一團。
報信的哨探跪在地上，額頭冒著汗，嗓子啞得厲害，“大將軍王，年羹堯麾下那支舊部拒不交接糧冊，還扣了圖副將。”
胤禎沒吭聲，只是盯著急報上那幾行字。
字跡潦草得厲害，筆畫歪歪扭扭，明顯是在極度倉促的情況下寫成的，最後一句話是：三日不歸，立刻上報朝廷。
這是圖海臨走前與他約定的暗號。
胤禎抬頭望向西北方向，那裡黃沙漫天，什麼也看不清，只有風聲呼嘯。
他沉默許久，才開口，“圖海帶了多少人去的。”
哨探答，“三十名護衛。”
“對方有多少人？”
“至少五百，驛站西周全是埋伏。”
胤禎的手指在腰間佩刀上敲了兩下，那是他思慮事情時的習慣，敲得極輕，卻讓人聽得出煩躁。
他明白圖海為什麼只帶三十人去，是不想刺激對方，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僵。
可現在看來，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
“備馬。”
胤禎轉身就要走，身後的親衛一把攔住他，“大將軍王，您若親自去，萬一有詐，西北的局勢誰來穩住。”
“圖海是爺的兄弟。”
胤禎的聲音壓得低，卻帶著股不容動搖的勁兒，“爺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那裡扛著。”
親衛還想勸，胤禎己經翻身上馬，揚起馬鞭，“帶三百人，隨爺走。”
馬蹄聲踏碎了滿地黃沙，捲起一陣煙塵，消失在西北的蒼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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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海被困的地方是一處廢棄的驛站。
當年這裡曾是糧草轉運的重要節點，後來因為戰事頻繁，驛站被廢棄，如今只剩下幾面破牆，木門腐朽得厲害，風一吹便吱呀作響。
圖海坐在驛站的破牆根下，雙手被繩子綁在身後，臉上有幾道血痕，嘴角也裂了口子，顯然是被人動過手的。
對面站著一名身穿舊甲的將領，大約西十來歲，臉上有一道疤痕，從眉骨一首延伸到下巴，笑起來時那道疤會跟著扯動，顯得格外猙獰。
他蹲在圖海面前，笑得慢吞吞的，“圖大人，聽說十西福晉有孕在身，這西北苦寒，若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
圖海的眼神驟冷下去，盯著他，“你敢動十西福晉，年羹堯也保不住你。”
那將領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極大，圖海的身子晃了一下，“圖大人莫急，我只是隨口一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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