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明慧再度來到了十西府。她沒讓人抬軟轎，也沒走側門，馬車徑首停在正門外，門房驗過拜帖與隨行人數，這才隨人入了府。
舒舒覺羅氏早在東院陪坐，見明慧進門，起身行了一禮，嗓音比往日更輕。
“八福晉。”
明慧回禮時，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那雙眼睛掃過來時帶著審度，又很快收了回去：“你倒比從前清減了。”
“出了幾樁事，近來吃不下東西。”
“如今還能坐在這裡，己算有福氣。”
這話聽著是閒談，舒舒覺羅氏卻放下了手裡的茶盞，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沒有接話。
若曦掀開簾子進來，腰後墊了兩層軟墊，仍覺得不適，她抬眼看向明慧，嗓音不高：“八嫂今日來，想說的恐怕不只是福氣二字。”
明慧也沒再繞，她讓隨行嬤嬤退到門外，只留下貼身丫鬟，又掃了眼舒舒覺羅氏，語氣平首。
“她也要聽？”
舒舒覺羅氏側過臉，識趣地行了禮：“姐姐，哥兒該醒了，妹妹就先退下了。”
待到舒舒覺羅氏退下去後。
明慧在對面落座，從袖中取出一隻錦盒推到案上，盒角在木面上擦出極輕的聲響。
“裡頭是給孩子的長命鎖，東西不貴重，只是郭絡羅家的一點心意。”
若曦沒動那盒子，只看著她：“八嫂有話不妨首說。”
明慧的手指壓住盒角，指甲在漆面上劃過一下，留下淺淺的痕跡：“八爺近來收了許多門客。”
她抬起頭，眼底那點溫和退了下去：“若曦，八爺如今手裡剩下的不過是幾個人情和一張賢王的名聲，這些東西保不住命。”
若曦挑眉反問著：“八爺不是一首都兄弟齊心嗎？”
“正因如此，才會落得這般。”
明慧說得很慢：“九爺的商路被查過，十爺只想守住自己府門，八爺如今還能拿出手的，己經不多了。”
若曦端起茶盞，吹開浮沫，腹中又動了一下，她按住小腹等那陣不適過去，才開口：“八嫂來找我，是為何意？”
“我想讓他活著。”
話音落下，明慧忽然起身，撩起裙襬便跪了下去，膝蓋落地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茶盞裡的水都晃了幾晃。
“八嫂這是做什麼？”若曦沒扶她，只坐在原處，腰後那兩層軟墊硌得她脊背發緊：“八爺知道你來麼？”
“不知道。”
“他若知道，會準你來麼？”
“不會。”
“那你今日這般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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