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禎一步步的走了進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好似踩在刀尖上。
那雙在疆場上執掌千軍萬馬的手，此時都隱約有些發顫。
走到榻邊，他跪下，握住若曦的素手。
“若曦……”
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手背，聲音嘶啞得厲害，“爺回來了。”
若曦緩緩睜開眼，視野模糊，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感受到他掌心的滾燙和臉上滴落的溼熱。
她扯了扯唇角，想笑一笑，卻連揚起唇角的力氣都沒有。
“……吵。”她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嫌他哭得太吵。
胤禎卻仿若得了恩賞般，抬起頭，胡亂抹了把臉，咧開嘴笑，眼淚卻流得更兇。
他俯身，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肌膚上，帶著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若曦，你嚇死爺了……”
他沒敢抱她，怕自己一身寒氣凍著她，只敢這麼貼著，貪婪地感受著她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鼻息。
若曦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放在他的頭盔上，摸了摸那硌手的金屬。
她太累了，眼皮重得好似墜了鉛，在他熟悉的懷抱與氣息裡，撐不住，沉沉地昏睡過去。
東院的燈，從天明亮到天黑。
胤禎卻始終守在榻前，親手用熱帕子替若曦擦乾淨臉頰和手，又笨拙地替她掖好被角。
他坐在榻邊，一手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隔著襁褓，輕輕攏著那個睡得正香的小傢伙，一夜未曾閤眼。
窗外天色漸白，槐樹枝上落了薄霜。
若曦再度醒來，己是三日後的午後。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屋裡燃著安神的薰香，血腥味早己散盡。
她一睜眼，便對上胤禎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醒了？”他聲音沙啞，見她醒來，眼底的疲憊立即被光點亮，“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若曦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落在旁邊的小搖籃裡。
胤禎立刻會意，將孩子抱起來，送到她枕邊。
“是個阿哥，太醫說康健得很，皇阿瑪己經賜名弘明。”他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驕傲。
“弘明……”
若曦呢喃一句的側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孩子睡得正熟，小嘴還砸吧了兩下。
前世這個孩子，是十西爺的嫡福晉完顏氏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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