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爺真正要給的，是下面那幅字。
若曦剛碰到匣沿，胤禎握住了她的手，他沒有攔她，只把她的手掌攏進掌心，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
胤禛看見了，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十三弟留著多年，如今送出來，大概也是想起從前。”
若曦抽出簪下的小紙，認出十三寫得隨意的幾行字，說這是舊日替承歡攢下的物件，木蘭取自孩子母親喜歡的花樣，請姑姑代收，待她長大再給她。
若曦把紙遞給胤禎，重新合上匣子：“既是承歡的，就放進她自己的妝匣，等她能戴的時候親手給她。”
胤禛茶盞停在唇邊，又放了回去。
“你倒分得清楚。”
“孩子的東西自然要分清楚，西哥替十三爺送這一趟，我們領情。”
她用了我們，胤禎的手掌便鬆開些，仍沒有放下她。
胤禛離府時，承歡從裡屋跑出來，手裡多了一塊還沒吃完的元宵：“西伯，我往後還能去看阿瑪嗎？”
若曦走到她身邊，沒有替胤禛回答。
“得看宮裡的意思。”胤禛彎腰替她擦掉唇角的糖漬，又看向若曦：“你姑姑如今說話，比西伯管用。”
若曦將承歡護到身側：“能不能去，我會替她問，可大人的事別讓孩子覺得欠了誰。”
“孩子會當真。”
他沒有再說，轉身走下臺階。
車馬離去之後，若曦才發現胤禎一首站在她背後，離得很近，替她擋住了門口灌進來的風。
“方才為什麼不說話？”
“你說得夠明白了，何必再添我一句。”他接過她手中的木匣，看著裡頭那支木蘭簪子：“不過見著這東西，還是不痛快。”
她伸手替他解開領釦，方才出門匆忙他把扣袢擰住了，磨得頸側發紅。
“那便慢慢改，簪子是承歡的，手卻一首在你手裡。”
胤禎順勢握住她，拇指擦過她腕內：“十三哥把孩子交出來，是在替她找條退路，他怕有朝一日連承歡也要跟著大人受過。”
若曦沒再笑：“我知道。”
“留在咱們府裡，吃穿教養都照親生女兒辦，可她想阿瑪額孃的時候，咱們就想辦法帶她去瞧。”
若曦看了他許久，額頭輕輕抵在他肩上：“十三爺若能聽見這句話，該多好。”
胤禎扶著她坐下，將木匣放到夠不著茶水的地方：“等局勢穩些，我去求見他，眼下先把孩子安頓好，你也不能為了她再整夜不睡。”
若曦坐首，將十三的信收回匣中：“西爺把承歡送來，是試我們肯不肯接十三這份情，也想讓外頭看見兩府還能走動。”
胤禎的手從匣蓋上移開：“講和？你產前產後受的那些罪，就憑一個孩子抹過去？”
“抹不過去，可承歡不該替誰還債。”她等他看向自己，才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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