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裡的事一樁接一樁，藥案的驗牘送走之後，若曦養了將近兩個月，臉上才慢慢回了些血色，弘明也從皺巴巴的小糰子長成了會盯著燈火轉眼珠的模樣。
“皇阿瑪許的彩頭，你倒惦記了一個年節。”
若曦替胤禎扣好衣領，將他伸向元宵碗的手撥開，門外己經來報，雍親王帶著承歡到了。
正月十五，前院正掛燈，胤禎聽見通傳，把若曦還沒繫好的領釦自己扣上了。
“怎麼是他帶著承歡來的？”
“進門便知道了，別叫承歡瞧見你這張臉，她又沒得罪你。”
胤禎看她一眼，伸手試過她掌心的溫度，才陪她往花廳去。
承歡站在胤禛身旁，懷裡抱著一隻兔兒燈，看見若曦便往前走了兩步，到了跟前卻又收住腳。
“姑姑，弟弟醒著嗎？”
若曦牽住她凍紅的小手，蹲下替她解斗篷，領口的結打得緊，孩子便乖乖仰著頭等她。
“醒著呢，才吃過奶，你這盞燈是給他的？”
“他太小，不能碰火，我請人沒放蠟燭。”
若曦摸到燈裡空著的竹架，備好的客套話便說不出來了。
胤禛在一旁道：“她記著上回來見弟弟，今日非纏著我帶她過來，孩子們一起長大，也好續著兄弟情分。”
胤禎讓人上茶，卻沒接這句兄弟情分：“十三哥可知道承歡今日過來？”
“知道。”
胤禛落座，將承歡叫到身前，替她捋平被斗篷壓皺的袖子。
“十三如今的處境，你們清楚，我府裡近來又不太平，孩子跟著來回折騰，總歸不好。”
若曦的手仍搭在承歡肩上，轉頭看向他：“承歡身邊的人照料得不好？”
“吃穿不會缺，可她想找個能說話的人，也難。”
胤禛看著她，聲音放得溫和：“若曦，我清楚你與老十三的交情，承歡交給你，他能放心，你若肯留下她，也算全了這份心意。”
承歡低頭摸著燈柄，沒有問自己能不能留下，只把腳往若曦身邊挪了挪。
若曦喉間發緊，先讓巧慧帶她去看弘明：“姑姑一會兒便來，你替我看看弟弟今日是不是又胖了。”
小承歡走到門邊，回身問了一句：“那我的燈，能放在弟弟屋裡嗎？”
“能，你的屋裡也會有。”
承歡出了門，胤禎才把茶盞放下來。
“西哥既說託付，總得把話說全，放在我這兒，十三哥同意嗎？”
“十西弟，照料侄女，也要問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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