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用一支極粗的筆蘸著血，反覆塗抹、反覆覆蓋，首到再也分不清哪一筆是哪一刀留下的。
不過此時全冠清的臉上，反而透著一抹快意。
白世鏡則是面色漲得很，彷彿有人往裡面打了很多氣。
“現在該你了。”
石傑人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件己經反覆推演過許多次的事情。
手中的刀己經換了一把，不是方才那種用來三刀六洞的刑刀。
而是一柄嶄新，刃口泛著寒光的小刀。
而且這把小刀刃口上還有著數之不清的鋸齒，有大有小、層層疊疊的重合在一起，讓人十分懷疑打造之人的手藝。
不過康敏的臉色己經徹底白了，因為她夠惡毒，打眼一瞧就明白這把刀的可怕之處。
“你最怕的是你最驕傲的東西被毀了。”
他慢慢講道：“而你的驕傲，又是段正淳最喜愛之物。”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笑道：“所以一舉兩得。”
話音落下，段正淳驚呼道：“不要動手。”
說完以後，他接連道：“是我不負責任，是我種下的因。
我把命賠給你，不讓你動手，不讓你揹負罪名。”
聲音沙啞而急切，帶著一種茫茫然的慌亂。
更是想要站起來，但身上那層無形的禁錮還在。
讓他只能維持著那個端坐的姿勢，像是被打了生樁。
可惜，就像他此時沒有力量掙扎起來一樣，他的語言也沒有半點力量。
刺啦，聲音像兩塊廢鐵被硬生生地相互擠壓摩擦。
又鈍又澀，帶著一種讓人牙根發酸的質感。
康敏的慘叫聲在靈堂裡迴盪起來，尖利、破碎。
彷彿被那柄鋸齒密佈的小刀一寸一寸地割開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她整個人賴以生存的那層殼。
血與肉交織在一起，從那些細密的鋸齒劃過的地方滲出來。
順著她姣好的面容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劃痕、哪些是撕裂、哪些是刀齒帶出來的碎屑。
她的眼睛還睜著，但那裡面己經沒有了往日的精明和算計，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撕裂之後的空白。
像是有人把她最驕傲的東西當著她的面，一塊一塊地拆碎了，扔在地上。
段正淳坐在牌位下，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跟發了羊癲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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