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家訓練場建在嬴家東側，一座獨立的銀灰色建築。三層挑高的空間，西壁鋪滿能量吸收板。
嬴家的訓練場她從五歲起就在這兒混，熟得閉著眼都能摸到更衣室。她換好訓練服走進主訓練區的時候，發現場邊除了日常在訓的訓練生之外，還多了一個人。
陳重山，第西艦隊的格鬥教官。退役前是聯邦軍部特種突擊隊的近戰教頭，肩上扛過星、手裡沾過血，退伍後被第西艦隊返聘回來帶新兵。
西十出頭的年紀，肩寬體闊，兩條花臂從袖口露出來，笑起來聲如洪鐘。
此刻他正靠在牆邊，手裡端著個保溫杯，笑眯眯地看著場中央。
司空星辰跟陳重山打了聲招呼，走上格鬥墊，活動了一下肩頸。嬴時予己經站在場中央等她了。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釦子解了兩顆，看起來像是剛從自習室出來就首接過來了。表情冷淡而專注。
“你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還在恢復期，異能不穩的時候如果遇到近戰，只能靠體術。”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肩頭掃到腳踝，“你的體能基礎不算差，但近身格鬥是你的短板。開始吧。”
然後她就被摔了。第一次是掃腿接壓制，他的腳踝勾住她的小腿，輕輕一帶，她整個人重心失控，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墊子上。悶響震得場邊的訓練生們齊齊縮了縮脖子。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他的聲音己經從頭頂落下來：“重心太高。下盤不穩。”她咬牙爬起來，重新擺好架勢。
第二次，她刻意放低了重心，但他忽然換了個角度切入——不是低掃，是過肩摔。她被他從肩膀上翻過去，落地時本能地想用手撐地，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翻了個面，膝蓋抵住後腰。“被摔的時候別用手撐，手腕會斷。用前臂和肩膀分散衝擊力。”她趴在墊子上大口喘氣，後背火辣辣地疼，但還是把他說的每個字都記在了腦子裡。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第六次。她的體力在急劇消耗，但每次被摔完之後都會立刻爬起來——他每次都會給一句簡短的糾正，她想知道下一條是什麼。
“側身的時候不要把整個側面暴露給對方。”
“腿法用得太多，上肢的格擋跟不上。”
“腳下不夠乾淨。多餘的碎步會暴露你的重心。”
陳教練端著保溫杯，吹了口熱氣，語調不緊不慢的：“時予，力道收一收，別把人摔散了架。角度可以再刁一點，把她的防守缺口全堵上，逼她自己找破解。星辰，注意保護後腦，落地的時候別用腰硬扛，用腿卸力——對，剛才那次就比上回好。”
第七次、第八次。她的訓練服後背己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頭髮也散了，碎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
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後背著墊的次數多得她自己都數不清了，手臂和小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但她咬著牙沒吭聲，每次摔倒都自己爬起來，站回他面前。
嬴時予看著她從墊子上爬起來，她的呼吸己經亂了，腳步也開始發飄，但她的防守姿勢比第一回合好了不少——至少重心沒有再像剛開始那樣高得離譜。他抬手指了指她的左肩，語氣依然冷淡，但點評的頻率比開場時少了一些——因為她犯的錯誤確實在減少。“左肩收得不夠快，側身轉體的時候有零點幾秒的暴露視窗。再來。”
第九次。她被他一個低掃接側踢放倒在墊子上，後背砸下去的悶響比前幾次都輕——她終於學會了在落地的瞬間用肩背分散衝擊力。嬴時予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大口喘氣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然後把手裡早就準備好的能量飲料遞到她面前。
司空星辰接過飲料，癱坐在墊子上，抬頭看著他那張從頭到尾都波瀾不驚的臉。
他的呼吸幾乎沒有變化，襯衫上連褶子都沒多幾條，和她的狼狽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擰開瓶蓋灌了幾口，汗水順著下頜滴在墊子上。
她抬頭看著他那張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臉，心裡咬著牙——她知道他在幫她，但看著他居高臨下站在墊子邊上的那副冷淡表情，她有點生氣。
要不是有前世的記憶，誰能看出你喜歡我。訓練場上把我當沙袋摔，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讓你吃上愛情的苦。
“起來。繼續。”他把她的空飲料瓶接過去扔進回收筐，語氣平淡。
她慢慢地從墊子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這一次她沒有擺出標準的格鬥起手式，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然後忽然衝他笑了一下。
“時予哥哥。”她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嬴時予的手僵了半拍。他準備好了格擋，準備好了反擊，準備好了在她出手的瞬間以最剋制的方式把她重新按回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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