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別怕,瑤瑤是只財運寶》第六十五章 林妃站在門口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往下褪(1)

作者:作家Y5fNaJ·1個月前

林妃站在門口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地往下褪。她盯著那個婢女看了好幾息,又看了看廊下那個低頭剝豆子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的陸華,嘴唇抿得發白。她身後的太監上前一步想開口,被林妃抬手攔住了。她站在門口又停了片刻,最終轉身走了。

這一回她走得比昨天快了許多,裙襬幾乎是被風捲著往前飄的。身後幾個宮女太監小跑著才能跟上。拐過迴廊之後她停下來靠著牆喘了兩口氣,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幾道月牙印。她站直了之後沒有回自己殿裡,直接去了宮門外安排人往國師府遞信。

國師收到信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管家把信紙呈到他手裡時他正坐在書房裡翻一本舊卷宗,展開看了兩行臉上的表情就變了。他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擱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好一陣沒出聲。窗外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牆面上滑過去又滑回來。

他當初讓刺客去殺這個女人的時候,她還在林鋒府上縮著不敢出門。他讓人在百花樓設局的時候,她還頂著“表姐“的名頭替林鋒擋酒。他以為這女人翻不出浪花了,撒了手去忙選秀的事。結果他忙完回過頭來一看,她已經坐在淑妃的位置上了,坐在他妹妹跟前,坐在皇帝身邊,近到伸手就能夠著他脖子的距離。

國師的手指在信紙邊緣碾了一下,紙張被他的指腹揉出了一道細紋。他慢慢把信紙疊好放進燭火裡燒了,看著灰燼捲曲變黑落在香爐裡。

與此同時,太醫院那邊也在收尾。王遠志被撤了職押去刑部候審的時候還在喊冤枉,年立志比他體面些,捲了鋪蓋自己走出了太醫院的大門。兩個人的名字從太醫院的排班上被劃掉,換了兩個新調上來的醫正。

林鋒肩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紗布拆了之後只留了一道淺紅的疤。皇帝讓人傳話讓他痊癒了之後照常回御前當值。他銷假那天走進乾元殿的時候,幾個同僚迎上來道賀,態度比從前熱絡了許多。有人拍著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說“林大夫總算沉冤得雪了“,有人遞了杯熱茶過來嘴裡說著“往後在御前還得多靠林大夫提攜“。

林鋒接過那杯茶沒有喝,擱在了旁邊的桌案上。他站在御前當值的位置上,腰背挺得很直,目光掃過那些人臉上堆著的笑意。他知道這些人跟王遠志年立志未必有什麼深交,可從前他被刁難的時候也沒見誰站出來替他說過話。現在一切都翻過去了,那些笑就全湧上來了。

他沒有說破,只是端端正正地站好了。日頭從殿門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拖在身後,比從前寬了也長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那道已經癒合的疤,又抬起頭來看著門口的方向。有人從殿外經過帶進來一陣風,吹得他面前那杯茶的水面晃了一下,細小的漣漪沿著杯壁盪開又平復了。陽光從窗格透進來落在那杯茶旁邊,光帶裡浮著細碎的塵埃,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轉著,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手攪動了一下,又沒有攪散。

國師的書房燈亮到後半夜才熄。管家從外面帶回來的訊息鋪在桌面上,幾張紙上零零碎碎地記著林鋒與陸華之間的往來,從豆腐坊吐血救人到林府住了將近兩月,再到迴廊上瑤瑤攥林鋒手指頭那件事。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尋常,可拼在一起就是另一番味道了。

國師把那些紙從頭翻到尾,食指在其中一頁上點了點。那一頁寫的是一句從林府下人嘴裡套出來的話——“林大夫天天給那位藥娘端豆腐腦,跟伺候祖宗似的。“他的嘴角浮起一層薄薄的笑意,伸手把紙合上了。

“把這些東西散出去。“他把紙摺好遞給管家,“太醫院、御史臺、翰林院,哪個衙門都別落下。要讓人知道,新封的淑妃進宮之前在男人府上住了快兩個月,那位林大夫還天天給她端吃的。“

管家接過紙頁低聲回了一句:“王遠志倒臺之後太醫院那邊換了幾個人,都是生面孔,送東西進去會不會引人注意?“

國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不必送進去。就在茶樓酒肆讓人傳,傳多了自然有人聽見。御史臺的耳朵最靈,他們會把話遞到朝上去。“

管家領命出去了。當天夜裡幾條巷子的茶館裡就多了幾個生面孔的茶客,喝著喝著就開始聊“聽說新封的那位淑妃以前在太醫院一個大夫府上住著““那大夫天天給她端茶倒水““還有一個孩子呢不知道是誰的種“之類的話。傳話的人說一半留一半,像是知道什麼內情又不敢說全了。聽的人越追問他們越含糊,第二天話就傳得更遠了。

到第三天的時候,這些話已經從茶樓傳到了官員們的飯桌上。翰林院的一個編修在聚餐時跟同僚提起,說“那位淑妃怕不是什麼清白人家出身“,旁邊一個太醫院的舊人接話說“那個大夫是林鋒吧?年輕人,被女人耍得團團轉“。御史臺的楊御史坐在隔壁桌聽著,筷子擱下來聽了好一會兒,走的時候面色沉沉的。

第四天早朝上楊御史站出來了。他沒有直說淑妃的名字,但“後宮妃嬪當以身正為範,不宜與朝臣私交過密“這句話一齣口,滿朝的人都聽得懂說的是誰。他說完還補了一句“聽說那位妃嬪入宮之前在臣子府中居住了兩月有餘,不知陛下是否知情“。

朝堂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向了龍椅上坐著的那個人。皇帝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來,但他手裡的玉扳指在拇指上轉了一圈,動作很慢。

他沒有當場駁楊御史。只是平聲回了一句:“淑妃入宮前的事朕都清楚,不勞楊卿操心。有那功夫不如多看看刑部遞上來的案卷,聽說城西那邊最近不太平。“他把“城西“兩個字咬得比別的字重了半分。楊御史的臉色變了一瞬,沒再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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