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並非全無作用,至少那位才十七八歲的西大王便有些心動,他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就連眼神也變得飄忽不定。
官家駕崩的這幾天裡,他也曾反思、推演,甚至請教過高人,得出的結論卻大同小異:二大王的果決與敏銳超乎常人,換了任何一個人,不要說在萬歲殿內翻盤,就連宮門也進不去!
捫心自問,趙德芳就算事先知道官家駕崩,也絕對無法辦到。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位沉默寡言的二哥怎會忽然變得如此厲害,其手段之決絕甚至還在官家之上。
雖然明面上還有個推舉與公議的說法,但他早就看明白了,若是這一次將二叔趙光義拉下來,帝位的歸屬早己經確定了。
無論兩府,還是宋皇后,己被趙德昭所懾服,根本不可能支援三叔光美,更不用說自己這個剛成年的西皇子。
越是英明的天子,臣子越是難當,這是千古不易的真理!
尤其是距離帝位如此之近,又有什麼兄終弟及的傳言,誰能確保這位二哥坐穩了位置之後,不會將可能有威脅的人盡數除去。
他可不是寬仁的父親趙匡胤,是翻臉無情,隨時會下殺手的二大王!
若真說像,他不像是官家,倒有幾分像前朝的世宗皇帝。
在他來看,趙光義與趙德昭兩人繼位之後,或許自己的日子都不會好過,甚至後者給他帶來的壓力最大。
千頭萬緒湧來,讓這少不更事的西大王一時有些慌亂,而這一切都落在了宋皇后眼中。
知子莫若母!
這八年來,她是看著德芳成長的,雖不是親生母親,但對其瞭解頗深。
聰明自然是聰明的,但有時候心思活絡,又容易衝動,與趙德昭相比,著實差距太大。
此刻又是最為緊要的關頭,他若是敢在這時候說一句錯話,那麼就徹底得罪了趙德昭,將來想要善終都難。
趙德芳只是靠想象,她可是親眼目睹了趙德昭的膽大無忌,視規矩無無物的行事作風,事後想想都會脊背發涼。
但此刻趙德昭佔了上風,手握大義,任何人如果妄想阻擋,那就只有粉身碎骨的結果!
“天水郡公、西大王,你們都是官家的至親,在犯了謀逆大罪之人面前,可要站穩腳跟,不能讓聖人,讓天下臣民失望啊。”
看出這一點不僅是他,還有精明的薛居正!
他第一個開口,便是要阻止他們說出、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薛相所言有理!”
宋皇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趙德芳一眼,“西大王年輕,更要時時警惕自省,方可不負官家的期望。”
這句話一齣口,就如同一盆冷水當頭澆了下來,讓趙光美、趙德芳兩人瞬間清醒過來,醒悟到方才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在今日的萬歲殿內,說話算數、一錘定音的人不是他們,也不是晉王,而是趙德昭。
此刻他的眼睛正盯著他們二人,手扶著玉帶,警告的意味甚是明顯。
趙光美終究年長一些,行事也更為老到,他拱手道:“聖人在上,趙光義謀逆亂政的罪行己經無可抵賴,微臣以為應當按照國法嚴懲不貸。”








